君無策終於動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君無晏身側，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微凸，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你壓不住那股咒力。”君無策開口，聲音不高，卻篤定。
君無晏沒有否認。
他閉了閉眼，那股灼熱還在，己經侵蝕了一大半經脈，他只是憑藉自己強大的仙力暫時壓制住，不讓它繼續深入。
“情咒不是那麼容易解的。尤其她將咒力融入了你的神魂之中，我也沒有辦法。”
君無晏睜開眼：“我知道。”
君無策看向君無晏，目光忽然帶上了一絲審視：“你可否還記得一絲下界歷劫之事？”
君無晏正盤腿坐在石臺之上與神魂中的咒紋對抗，可這咒文詭異，連他的雷火都毫無辦法消除半分。
聽見君無策的話，他只是隨口回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事，不必記得。”
洞府內安靜了片刻。
君無策站在石臺旁，目光落在君無晏垂落的側臉上。那句“無關緊要的事”落進耳朵裡時，他喉間動了動，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等了等，確認君無晏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才開口，聲音放得比方才輕了一些：
“你在下界待了許多年，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君無晏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記得什麼？”
君無策沒有立刻回答。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斟酌什麼，片刻後才開口：
“你在下界歷劫時，身邊有過一些人。”
君無晏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在辨認他這句話背後藏著的東西。
“人？”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淺淡的、幾乎稱不上情緒的距離感，“歷劫時遇見的，都是劫中人。劫過了，自然就散了。”
君無策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處置情咒的事？”
君無晏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幾縷極淡的紫色雷火在指尖無聲跳躍，一明一滅，像在試探那道盤踞在神魂深處的咒印。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自己會想辦法。”
“什麼辦法？”君無策追問，語氣比他預想中急了幾分，“胡清雪既然敢明目張膽種下情咒，必然有恃無恐。你就算修為比她高，但咒力己經融進神魂了，單靠強行壓制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君無晏收回掌心的雷火，“所以先壓制著，等找到能解咒之物再處理。”
君無策看了他良久，最終只點了點頭：“好。你先調息，我去外面守著。”
他轉身往洞外走，腳步沉穩，卻在走到洞口時頓了一下，側過頭，像隨口多問了一句：“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
君無晏盤膝坐在石臺正中，閉著眼，呼吸沉緩，像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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