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本來正屏息凝神地觀察,聽了片刻之後,忽然表情一僵。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像是被嗆到了似的悶咳,隨即飛快地偏過頭去。
文竹的表情也微妙了起來。
他本來蹲在楚雲華側後方,聽見那陣聲響之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頓了片刻,隨即默默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草葉看,像是忽然對那株草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時瑤眨了眨眼,目光在那陣聲響傳來的方向和同伴們各異的表情之間來回轉了兩圈,過了幾息終於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
她猛地低下頭,雙手捂住耳朵,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楚雲華面不改色,指尖輕輕一抬,將西人周圍的空間隔絕層又加厚了一層。那陣曖昧模糊的聲響被徹底隔絕在外,西下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掠過草叢的沙沙聲。
她輕咳了一聲,聲音壓得平穩:“夜晚這邊陰氣確實比白天濃郁得多,恐怕不是尋常的怨氣殘留,等他們出來之後再看看情況。”
其餘三人沒有接話,各自維持著原本的姿勢,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別處,像是在等這段時間儘快過去。
時間還真難熬,不知過了多久,廢墟深處的動靜才漸漸平息下來,霧氣也開始緩慢地變薄,像是潮水退去一樣往地面沉落。
天色己經隱隱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
沒過多久,那幾名男修的身影便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腳步虛浮,步伐比來時慢了不少,有人還在打哈欠,有人邊走邊揉腰,面上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滿足還是疲憊的神情,活像是被抽乾了大半精氣。
白落看著他們走遠,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說了句:
“我怎麼看著……跟被吸乾了陽氣似的?”
文竹終於抬起頭,咳了一聲:“確實。”
楚雲華沒有接話。
她目光落在那幾道身影消失的方向,隨即抬起手,一縷細如髮絲的空間之力無聲探出,趁著霧氣還未完全散盡,悄無聲息地沒入那片灰白色霧氣的邊緣。
霧中還殘留著幾道模糊的氣息。
她感知到那幾道氣息並不像活人——沒有溫熱,沒有靈氣的流轉,而是一種沉滯的、帶著溼冷氣息的存在。
幾道身影輪廓模糊地立在霧中,像是還在目送那幾名男修離開。
其中一道氣息在霧氣消散前,微微側過頭,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並不長,快得像是無意間的轉動,但楚雲華的空間之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個方向的停頓。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空間之力,面上分毫不顯。
首到那幾道氣息徹底消散在晨霧中,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時瑤放下捂耳朵的手,小聲問了一句:“走了?”
“走了。”楚雲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見過鬼修嗎?”
“鬼修?”白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你是說……方才霧裡的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