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迴鑾途中,行至洛水河谷。連月奔波,人困馬乏。聖駕依例在此休整一日,蕭琢忙於排程護衛,你獨坐車中翻閱沿途遊記。洛水湯湯,兩岸山勢漸趨險峻。
變故生於最鬆懈的午後。
河谷密林中,驟起尖利呼哨,並非山匪號子,而是訓練有素的箭矢破空之聲!數道黑影自陡峭崖壁急墜而下,直撲帝王金頂車駕,目標明確,動作狠辣,與南巡初期的散兵遊勇截然不同。
“護駕——!”
禁軍怒吼結陣,然刺客悍不畏死,以命換路,竟被其撕開一道缺口!一黑衣首領身法如鬼魅,手中長劍寒光凜冽,穿透護衛縫隙,直刺向聞變剛踏出車駕的皇帝心口!
彼時,你正被侍衛護著向後方山石躲避。眼角餘光瞥見那抹寒光與皇帝驟然收縮的瞳孔,身體已先於意識而動——或許是那曲《不謂俠》裡未唱盡的孤勇仍在血脈中激盪,又或許是更深處,一種穿越者對“歷史”本能的維護,抑或只是……單純不想看見蕭琢將要效忠的君主、這短暫給予你們安寧的王朝,就此傾覆。
沒有權衡利弊的時間。
你猛地掙脫侍衛阻攔的手,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撞開皇帝!
“噗嗤——”
是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
劇烈的疼痛自肩背處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冰冷的劍鋒似乎帶著倒鉤,抽出時帶出更大一股熱流。你踉蹌一步,撞進皇帝因驚愕而張開的臂彎,明黃的龍袍迅速被你的血染紅大片。
“沈氏!”皇帝的驚怒之聲在耳畔炸響。
視線開始模糊,嘈雜的廝殺聲、驚呼聲、兵刃交擊聲潮水般退去。你最後看到的,是蕭琢目眥欲裂、如瘋虎般從遠處衝來的身影,他手中長劍映著血色殘陽,彷彿要劈開這混亂的人間。
知微…… 恍惚中,似乎聽見他撕心裂肺的呼喚。
黑暗徹底吞沒意識。
再醒來,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藥味與龍涎香。
身下是柔軟的錦褥,明黃帳頂繡著威嚴的五爪金龍。你微微偏頭,看見皇帝坐在不遠處的龍紋椅上,正閉目養神,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蕭琢則跪在榻邊,緊緊握著你的手,他形容憔悴,下頜胡茬凌亂,唯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在你睜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亮光。
“知微!”他聲音嘶啞破碎,握著你的手劇烈顫抖。
你試圖扯出一個笑,卻牽動傷口,悶哼一聲。肩背處的劇痛提醒你發生了什麼。
“醒了?”皇帝聞聲睜眼,起身走近。他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目光復雜難辨,有審視,有後怕,更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沈知微,你救了朕一命。”
是陳述,而非詢問。
你想開口,喉嚨乾澀發不出聲。蕭琢立刻將溫水遞到你唇邊,小心翼翼餵你喝下。
“太醫說,劍鋒離心脈只差半寸。若再偏一分,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皇帝緩緩道,目光掃過你蒼白如紙的臉,“你可知,那一撲,可能會死?”
你緩過一口氣,啞聲答:“臣婦……當時未曾想及生死。”
“好一個‘未曾想及生死’。”皇帝眸光微動,沉默片刻,忽然揮手屏退左右,連蕭琢也被他用眼神示意暫退。殿內只剩你們二人。
“沈氏,”他開口,聲音低沉威嚴,“你捨身救駕,於國有功,於朕有恩。朕,許你一諾。金銀財帛,誥命封賞,甚或……”他頓了頓,“為你生母正名,朕皆可應允。你,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