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十點，賀涵今天沒有穿西裝，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和卡其褲。我和賀涵站在泰安路那棟老房子的門口，手裡拎著剛買的兩大袋食材。梧桐樹的葉子在晨光中泛著嫩綠，街角的咖啡館飄出烘焙的香氣，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過。
這是我租下的房子，一棟三層的老洋房，我住在二層。七十平米，一室一廳，帶一個小露臺。房子是老，但房東保養得不錯，木地板，高窗，陽光能灑滿整個客廳。
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聽見身後高跟鞋的聲音。一回頭，羅子君正從計程車上下來，手裡大包小包，身後還跟著個幫她拎東西的司機。
“唐晶！你這個地方也太難找了！”她抱怨著，指揮司機把東西放在門口，付了小費打發人走。
我看著她腳邊那堆東西：兩瓶香檳，一個巨大的果籃，一套精緻的餐具禮盒，還有幾個名牌購物袋。
“你這是……來暖房還是來開店的？”我哭笑不得。
“第一次來你家嘛！”羅子君興致勃勃地打量著房子外立面，“不過這地方真不錯，有味道。就是……是不是小了點？你一個人住會不會孤單？”
“剛好。”我開啟門，側身讓她進來，“一個人住，要那麼大幹什麼？”
羅子君走進客廳，環顧四周。房子被我簡單收拾過，白牆，原木傢俱，綠植，滿牆的書。沒有豪華裝修，但很舒服，有生活氣息。
“哇，唐晶，這跟你以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不過挺好看的，很……文藝。”
“隨便坐，我先把東西放廚房。”我把食材拎進去。
羅子君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翻看我茶几上的書。
“《親密關係》？《非暴力溝通》？《斷舍離》？”她念出書名，一臉詫異，“唐晶，你看這些書幹什麼？這不像你啊！”
“學學怎麼和人相處。”我在廚房裡說，開始整理食材。
“和人相處還要學？”羅子君不以為然，“你那麼厲害，還需要學這個？”
我笑了笑，沒接話。洗了手，開始處理魚。今天要做清蒸鱸魚，白灼菜心，番茄炒蛋，再加個玉米排骨湯。都是家常菜，但用心做，也能很好吃。
羅子君坐不住，在房子裡轉悠。她看看我的書架，看看牆上的畫，看看陽臺上的多肉植物。最後，她停在臥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唐晶，你的衣櫃呢？”她驚訝地問。
“在牆裡，是壁櫥。”我說。
“壁櫥？”她走進去看，開啟櫥門，裡面整齊掛著幾件衣服，都是基本款，顏色素淨，“你就這麼點衣服？這不像你啊！你那些套裝呢？那些限量款呢？”
“收起來了。”我切著番茄，“現在穿不到那麼多。”
羅子君走回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忙碌。半晌，她說：“唐晶，你真的變了。從裡到外，都變了。”
“是嗎？”我把番茄放進碗裡，開始打蛋。
“嗯。”她點頭，眼神里有困惑，有……一絲羨慕？“你現在這樣，看起來很……輕鬆。以前你雖然也光鮮亮麗，但總覺得繃著一根弦。現在這根弦好像鬆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她：“子君，你有沒有想過，人其實沒必要一直繃著那根弦？”
“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認真地看著她，“人活著，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也不是為了達到什麼標準。是為了自己舒服，自己開心。”
羅子君歪著頭想了想：“可是……如果不證明自己，別人怎麼會看得起你？如果不達到標準，怎麼能過上好日子？”
“那你現在過上好日子了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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