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是在蘇州辦的，在賀涵從小長大的那條巷子裡，在劉家那個種滿桂花樹的小院。
沒有儀式，沒有司儀，沒有繁文縟節。就兩桌人——羅子君和蘇文遠帶著平兒來了，唐晶的父母來了，賀涵在蘇州的幾個長輩和老街坊來了，還有陳伯、劉師傅、王奶奶。大家圍坐在一起，像一大家人吃團圓飯。
菜是陳伯掌勺，做了地道的蘇幫菜。松鼠鱖魚，響油鱔糊，清炒蝦仁，醃篤鮮，還有一人一碗燜肉面。酒是自釀的桂花酒，甜而醇，後勁綿長。
大家吃得很慢，聊得很久。羅子君講唐晶在超市工作的趣事，蘇文遠講第一次見羅母的緊張，平兒在大人中間跑來跑去，被每個長輩塞一塊糖。王奶奶拉著唐晶的手，用蘇州話說：“囡囡，賀涵是個好小囡，你要好好對他。”唐晶認真點頭：“嗯，我會的。”
吃到一半，賀涵站起來，舉杯。他穿的不是西裝，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是劉師傅送的結婚禮物，說是他父親年輕時穿的。唐晶穿一件淺藍色的旗袍，是羅子君設計的，領口繡著小小的桂花。
“今天，我和唐晶結婚了。”賀涵的聲音很穩，但握著酒杯的手有些抖，“沒有太多話要說，就一句——謝謝。謝謝各位長輩，謝謝各位朋友，謝謝你們來見證。也謝謝唐晶，願意嫁給我。”
他轉頭看唐晶，眼眶紅了：“唐晶，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會好好對你，好好過日子。我保證。”
唐晶站起來，和他並肩，舉杯：“我也謝謝大家。謝謝爸媽，謝謝子君，謝謝文遠，謝謝平兒，謝謝在座的每一位。”
她轉頭看賀涵，淚光在眼裡閃爍：“賀涵，從今往後，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所有人都站起來，舉杯，祝福聲此起彼伏。
“百年好合！”
“早生貴子！”
“白頭偕老！”
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陳伯拉著賀涵說小時候的糗事，劉師傅給唐晶看他裱好的那幅字——“賀涵 唐晶”四個字，蒼勁有力，裱在灑金的宣紙上，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王奶奶把一對玉鐲子戴在唐晶手上，說是賀涵媽媽留下的。
月亮升起來時，客人們陸續散了。羅子君走之前，抱著唐晶很久：“唐晶，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唐晶回抱她
院子裡安靜下來。賀涵和唐晶並肩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滿地的月光。
“累了？”賀涵問。
“不累。”唐晶靠在他肩上，“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賀涵握住她的手，“是真的。唐晶，我們真的結婚了。”
“嗯，結婚了。”
第二天上午，他們要回上海了。
走之前，兩人把老宅又仔細打掃了一遍。賀涵把床單被套拆下來洗了，晾在院子裡。唐晶把廚房的碗盤洗了，收進碗櫃。他們給院子裡的花澆了水，給老井蓋好蓋子，給桂樹鬆了鬆土。
做完這些，兩人站在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下次回來，可能就是過年了。”賀涵說。
“嗯。”唐晶點頭，“過年我們回來，貼春聯，放鞭炮，給叔叔阿姨上香。”
“好。”
鎖門時，賀涵把鑰匙交給唐晶：“你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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