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了,道理沒變。
參會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最後核對筆記,門被敲響了。
是邱瑩瑩,眼睛紅紅的,手裡提著一袋啤酒。
“樊姐,我能進來坐會兒嗎?”
“進來吧。”我讓她坐下,“怎麼了?”
“我又失戀了。”邱瑩瑩開啟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幾口,“不對,是根本沒戀過。我喜歡我們店新來的咖啡師,他對我挺好,我以為……結果今天看到他女朋友來接他下班。”
我嘆口氣,接過她手裡的酒:“少喝點,明天還要上班。”
“上班有什麼用?賣咖啡賣到三十歲,還是個小店員。沒房沒車沒存款,連喜歡的人都不敢追……”邱瑩瑩越說越傷心,“樊姐,我是不是特別失敗?”
樊勝美看著她。二十三歲的姑娘,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哭腫了,像只被雨淋溼的小狗。
曾經的自己,也這樣自憐過。
“瑩瑩,你知道我三十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嗎?”我輕聲說。
邱瑩瑩抬頭。
“我三十歲,住在這間主臥,月薪一萬二,給家裡寄四千,剩下的付房租、買衣服、買包,假裝自己過得很好。存款為零,信用卡欠三萬。每天焦慮,怕生病,怕失業,怕家裡要錢,怕嫁不出去。”她頓了頓,“但現在我三十一歲,存款有五萬了,有了自己的副業,有了企業客戶,明天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行業會議。”
邱瑩瑩愣住:“真的?樊姐你……”
“真的。所以你看,一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我拍拍她的手,“你現在覺得天大的事,過幾年回頭看,可能都不算什麼。關鍵是,別停在原地哭,要往前走——哪怕走得慢,哪怕走錯路,也比不走強。”
“可是……怎麼走?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從最小的事開始。”樊勝美說,“你不是喜歡咖啡嗎?去考個SCA(國際咖啡師認證),系統學學咖啡豆、烘焙、萃取。或者,學學門店管理,怎麼排班、怎麼控損、怎麼做促銷。再或者,像關關一樣,學個財務、人力、營銷……什麼都行,但得學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邱瑩瑩擦擦眼淚:“可是學那些有用嗎?”
“現在可能沒用,但機會來的時候,你才能抓住。”我想起明天的會議,“這個世界,永遠獎勵有準備的人。”
送走邱瑩瑩,已經夜裡十一點。
我收拾好明天要帶的資料:筆記本、錄音筆(經允許)、企業資料、個人名片。她選了套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裝,白襯衫,低跟鞋。不張揚,但專業。
臨睡前,我開啟手機,看到哥哥發來的微信:“勝美,我找到工作了,外賣員,明天培訓。嫂子也在酒店轉正了,做客房保潔。我們想租個房子,但押一付三,要六千……你能先借我們嗎?下月發工資就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六千我沒有。我可以借你們三千,剩下三千你們自己想辦法。這三千是借款,要打借條,分六個月還。同意的話,明天中午我轉你。”
哥哥秒回:“行!謝謝妹子!”
又一張借條。但她平靜地記在賬本上。
關燈,躺下。黑暗中,我睜著眼睛。
明天,我要走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裡的人討論著她剛學會的術語,決定著百萬千萬的資金流向,評估著企業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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