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的旨意一下，蕭琢連著三日沒回府——不是在禁軍營調兵佈防，就是在宮裡核對輿圖路線。
早上我剛梳洗完，管事就來稟：“夫人，世子爺打發人回話，說今兒又宿在營裡，讓您自個兒用膳，不必等。”
我捏著銀勺攪燕窩粥，眼皮都沒抬：“知道了。讓廚房燉盅參湯，午後再備幾樣清爽小菜，差人送去營裡——就說我說的，再忙也得吃飯。”
管事應聲退下，杏兒在旁邊抿嘴笑：“夫人如今使喚起世子爺身邊的人，越發順手了。”
我舀一勺粥送嘴裡，甜糯溫熱：“他給我臉面，我替他顧好後方，這叫默契。”
沒人敢甩臉色的日子，是真舒坦
蕭琢不在，府裡反倒更清靜。
前幾日戶部侍郎夫人設賞桂宴，我懶得多應酬，只讓杏兒回了句“世子外出，家中事務冗雜，不便離府”，那邊立馬客客氣氣回帖：“夫人辛苦，改日再敘。”
擱以前在侍郎府，這種推辭能換來嫡母十天冷臉加剋扣月例；現在？沒人敢質疑一句。
連國公夫人那邊都消停——大約是蕭琢敲打過，也可能是上次宮宴申飭讓她知道：這時候刁難我，等於拆兒子的臺。
午後我歪在榻上看賬本，庫房嬤嬤捧著冊子來對：“夫人，秋獵隨行的箱籠已備齊，藥材、衣物、兵器配件都按世子舊例加了雙份，您過目？”
我掃了一眼，添了兩筆：“再加兩匣上等金瘡藥、三匹細棉紗布。另外，給世子備一套輕便耐磨的騎裝，顏色要深，沾血不明顯。”
嬤嬤一愣，旋即低頭：“是，夫人考慮周到。”
等人走了，杏兒小聲問：“您怎知要這些？”
我翻過一頁賬冊：“獵場刀箭無眼，他管著護駕，少不了磕碰。與其等太醫慢吞吞發藥，不如自己帶足。”
這些都是當年陪兒子考科舉、趕考路上琢磨出的經驗——沒想到，用在“掛名夫君”身上也挺合適。
蕭琢回府那晚，像刮過一陣風
秋獵前夜，蕭琢終於回來了。
玄色勁裝沾著塵土，下頜繃得緊，眼裡全是紅血絲，可脊背仍挺得筆直。他一進門就吩咐管事：“把箱籠再檢一遍，寅時出發。”
我正指揮丫鬟擺飯，見他進來，指了指裡間：“熱水備好了，先沐浴還是先用飯？”
他腳步一頓，看我一眼：“沐浴。”
等他換了乾淨常服出來，飯菜已擺好：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涼拌三絲，全是易消化不油膩的。
他坐下來，沒說話，筷子卻動得很快。吃到一半忽然抬頭：“明日你不用隨駕，留在府裡。”
我點頭：“知道。女眷都在營地外圍帳中，我去也就是坐著喝茶，還不如在家看賬。”
他喝了口湯，又道：“若有急事，讓人持我令牌去禁軍衙門找副統領。”
我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調動資源”的許可權。
“好。”我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你也當心，護駕是功勞，也是靶子。”
他“嗯”了一聲，放下碗：“我睡書房，寅時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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