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會議結束，我回到2202，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腦。
我搜索“金盛建材 蘇州 老廠”，資訊寥寥。但在一篇三年前的行業報道中，提到“金盛建材前身為蘇州金山石材廠，2005年改製為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國富”。
林國富，應該就是林總的父親。
我又搜尋“曲氏集團 蘇州 建材”，這次資訊多了。曲父曲永明的發家史：八十年代在蘇州開小建材店，九十年代做石材進口，兩千年後進軍房地產，成為華東建材大亨。
時間、地點、行業，全部重疊。
我開啟微信，猶豫片刻，還是給曲筱綃發了條訊息：“小曲，睡了嗎？請教個事：你爸早年是不是在蘇州做過石材？認不認識一個叫林國富的？”
五分鐘後，曲筱綃直接打來電話：
“樊姐，你怎麼知道林國富？”
“今天開會碰到他兒子，聊起來，說也是蘇州的。”
“何止認識！”曲筱綃聲音壓低，“林國富當年是我爸的合夥人，後來鬧翻了，自己單幹。但兩家公司到現在還有業務往來——我們有些高階石材從他那兒走。不過我爸不讓我多接觸他們家，說林家父子……不地道。”
“怎麼不地道？”
“聽說財務不乾淨，吃過官司，但擺平了。他兒子林浩——就你今天見的那個，更是個笑面虎，表面客氣，背後捅刀。他公司前陣子還挖了我們兩個專案經理，氣得我爸直罵。”
財務不乾淨。挖角。
資訊串聯起來了。
“小曲，謝謝。這些事別跟別人說。”
“我懂。不過樊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工作原因，瞭解一下。回頭聊。”
結束通話電話，我靠在椅背上，腦子飛速運轉：
假設：金盛建材實際經營困難，但為了融資（包括晟煊的投資），修飾財報。錢進來後，大部分用於填補窟窿或套現，而非業務發展。為壓縮成本，暴力裁員，引發糾紛。同時，為尋找新出路，可能試圖切入關聯行業——比如，曲筱綃正在做的高階家裝。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
晟煊的投資可能面臨風險。
曲筱綃的公司，可能成為林家下一個“挖角”或“合作”的目標。
我手上正在處理的裁員糾紛，可能是冰山一角。
我需要求證。
開啟郵箱，林總的HR果然發來了材料。十一名老員工的檔案、補償方案、溝通記錄。我快速瀏覽，發現一個細節：這十一個人，全部來自採購和質檢部門。
採購和質檢，是建材行業最容易出問題的部門——採購涉及供應商回扣，質檢涉及以次充好。
集中裁掉這兩個部門的老員工，真的是因為業務收縮，還是……滅口？
我感到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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