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陪你去嗎？”安迪問，“對方看你有同伴，可能會收斂。”
我愣住。我沒想到安迪會主動提出。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我也好奇，想看看這種事怎麼處理。”安迪已經按了電梯，“等我兩分鐘，我放個包。”
電梯重新上行。我靠在轎廂壁上，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原來被人支撐的感覺，是這樣的。
東方醫院急診科，晚上十點半。
哥哥坐在走廊塑膠椅上，左腿膝蓋纏著紗布，褲子破了，身上有血漬。旁邊站著個穿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正抽菸，被護士訓斥後，不耐煩地掐滅。
“哥。”我走過去。
哥哥抬頭，看到我，眼睛一亮，但看到我身後的安迪，又愣住。
“這是我朋友，安迪。”我簡單介紹，然後看向皮夾克，“您是車主？”
皮夾克上下打量她，又看看安迪——後者穿著質感精良的羊絨大衣，拎著愛馬仕包，面無表情，氣質冷峻。
“是我。錢帶來了？”皮夾克語氣稍微收斂。
“我們先釐清責任。”我拿出手機，開啟錄音，“請您再說一遍事故經過，時間、地點、方向、訊號燈狀態。”
皮夾克皺眉：“警察都定責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哥闖紅燈，全責。要麼賠五萬私了，要麼扣車拘留，你們選。”
“警察出具《事故責任認定書》了嗎？”
“現場出了簡易程式，你哥簽了。”
我看向哥哥。哥哥低頭：“我當時慌了，就簽了……”
大忌。但已發生。
“認定書呢？我看看。”
皮夾克從車裡拿來一張紙。樊勝美拍照，發給安迪那位交警朋友。
兩分鐘後，回覆來了：“簡易程式，但事實描述模糊，只寫‘電動車與機動車碰撞，電動車方未遵守訊號燈’。這種可以申請複核，但需要新證據。另外，這輛車牌號我查了，保險正常，但車主是公司而非個人。建議堅持走保險，對方不同意的話，可能車有問題。”
我心裡有底了。
“這樣，”我對皮夾克說，“我們走保險。您報保險，該修多少修多少，保險賠多少我們認。額外的誤工費，您提供勞動合同、工資流水、醫院假條，我們依法賠。”
皮夾克臉色變了：“我沒時間走保險！五萬，一口價。不然我現在就報警，車扣了，人拘了，你哥留下案底，以後別想在上海混！”
威脅。但安迪突然開口：
“您公司是‘浩宇商貿’對吧？車牌滬A XXXXX。”
皮夾克愣住：“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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