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趙銘看著她，“你上午說的供應鏈風險，說中了。我們剛收到訊息，金盛在印尼的礦源出了問題，涉嫌非法開採，可能被制裁。如果他們失去上游供應，下游渠道就是空中樓閣。”
資訊量太大。我握緊咖啡杯：“那晟煊……”
“晟煊在考慮撤資。但需要合法理由，否則要賠違約金。”趙銘轉頭看她，“樊顧問，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
“以人力資源顧問的身份，正式對金盛啟動人力盡職調查。我會讓法務出委託函。你的任務是：找出足以觸發‘對賭條款’或‘投資方退出權’的實質性違約證據。比如，核心團隊造假、大規模勞資糾紛、管理層違法違規。”
他頓了頓：“費用，按專案計，二十萬。時間，兩週。敢接嗎？”
二十萬。相當於我兩年的存款。
但我沒立刻答應：“我需要明確：第一，調查的底線是什麼？能否接觸員工個人隱私？第二，如果與林總髮生衝突，晟煊能否提供保護？第三，調查結果是否全部如實彙報？即使……可能不利於晟煊？”
趙銘笑了，這次是真正的欣賞：“第一，底線是合法，我們會派律師協助。第二，晟煊保護所有合作伙伴。第三，全部如實，我要的是真相，不是想要的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三個原因。”趙銘豎起手指，“第一，你懂行，且細心。第二，你是外人，和林家無利益瓜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看著她眼睛，“你敢在今天的場合，當眾質疑。這說明，你要真相勝過要人情。而投資人，最需要這個品質。”
我沉默了起來。江風吹起我的頭髮。
二十萬，是她我起來才能夠到的機會。但風險也巨大——一旦接下，就等於站到了林家的對立面。而林家，是連曲父都要忌憚三分的“地頭蛇”。
“我需要考慮。今晚答覆。”
“可以。但提醒你，”趙銘轉身離開前，留下一句，“林家父子，不是善茬。你上午當眾讓他們難堪，報復可能已經在路上了。接這個專案，你還有晟煊當盾牌。不接，你可能要獨自面對。”
他走了。露臺上只剩我一人。
我看著腳下的黃浦江。江水渾濁，暗濁。
下午分組討論剛開始，我就收到了微信。
是邱瑩瑩發來的截圖，附帶一串驚呼：“樊姐！你的公眾號被封了！顯示‘涉嫌違規營銷’！”
我心頭一緊，點開自己手機——公眾號後臺顯示：“賬號因違反《網際網路使用者公眾賬號資訊服務管理規定》已被限制部分功能，為期30天。具體違規內容：釋出不實資訊、誘導分享、惡意營銷。”
同時，知乎專欄收到系統通知：“因使用者舉報，您的專欄《破局者說》暫時鎖定，等待稽核。”
微博、小紅書……我運營的所有平臺，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大規模舉報。
精準打擊。而且是職業水軍的操作——普通人不可能在半小時內，集結上百個賬號，跨平臺舉報。
我第一個想到林家。但林家是傳統企業，未必懂自媒體舉報的玩法。
除非……他們找了專業機構。
我強迫自己冷靜，在筆記本上寫應對步驟：
儲存所有後臺數據、文章備份、收入記錄。
聯絡平臺客服，申訴，提供原創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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