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中午,我接到曲永明秘書的電話。
“樊小姐,董事長想請您喝茶。下午三點,西郊賓館松鶴廳。”
該來的,終究來了。
西郊賓館是上海的老牌國賓館,園林式建築,曲徑通幽。松鶴廳是獨立包廂,窗外是竹林流水,室內焚著檀香。
曲永明坐在主位,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中式褂子,手裡盤著核桃。他沒有林國富的江湖氣,但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小樊,坐。”他抬抬手,親自斟茶,“聽說,你最近幫筱綃處理了不少事。”
“曲董過獎,分內之事。”我接過茶杯,沒喝。
“分內?”曲永明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你一個外人,插手我曲家的家事,插手筱綃公司的管理,還讓我兒子當眾道歉——這,也是分內?”
“曲董,我受聘於曲總,自然要為她解決問題。至於連傑總的事,”我放下茶杯,“是他先僱水軍攻擊我在先,我只是依法維權。”
“依法?”曲永明搖頭,“年輕人,在上海灘,法,是人講的。我今天請你來,不是要追究誰對誰錯,是想給你指條明路。”
他推過來一張支票,五百萬。
“離開筱綃,離開上海。這筆錢,夠你在二線城市買房買車,安穩過一輩子。”
又是錢。這些人,好像覺得錢能解決一切。
“曲董,如果我要錢,昨天林浩給我一百萬,我就該收了。”我沒看支票,“我要的,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曲永明盯著她,“權?地位?我可以把你安排進曲氏集團,做箇中層,年薪百萬。但前提是,離筱綃遠點。”
“我要的,是尊重。”我迎上他的目光,“是把我當個人才,而不是棋子或威脅的尊重。是認可我的專業,而不是用錢打發我的尊重。”
曲永明沉默片刻,忽然嘆氣:“小樊,你很有能力。但正因為你有能力,才不能留在筱綃身邊。”
“為什麼?”
“因為筱綃,還沒準備好。”曲永明聲音低沉,“她任性,衝動,感情用事。我把那個小公司給她,是想讓她知難而退,乖乖嫁人,相夫教子。可她遇到你之後,變了——變得有野心,有主見,甚至敢跟她哥、跟我叫板。”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這不是好事。曲家的水太深,她趟不起。而你,在把她往深水裡推。”
我明白了。不是嫌她低,是嫌她“高”——高到讓曲筱綃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想要了不該要的。
“所以您寧可要一個聽話的、平庸的女兒,也不要一個有野心、可能闖禍的女兒?”
“是。”曲永明坦然承認,“曲家不缺能幹的女兒,缺安分的女兒。小樊,你還年輕,不懂——有時候,平庸是福。”
“那如果,”我輕聲說,“曲筱綃自己不想要這個‘福’呢?”
曲永明臉色沉下來:“那她就不是我曲永明的女兒。”
我看著這個老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父親——那個一輩子懦弱,被妻子和兒子拿捏,卻從不敢對女兒說一句“不”的男人。
原來父愛,有的以控制為名,有的以懦弱為形。都讓人窒息。
“曲董,”我起身,“支票您收好。我不會離開曲筱綃,除非她自己讓我走。至於您說的深水……”我走到門口,回頭,“如果這水注定要趟,我陪她一起。至少,我能教她游泳,而不是看著她淹死。”
未久久,茶的涼杯那著看明永曲,裡廂包。上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