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握住她的手，“但更怕你一輩子活在父親的陰影裡。小曲，我陪你賭。但有個條件——新公司必須乾乾淨淨，合法合規。你哥和林家那些灰色手段，一點不能沾。”
“我發誓。”曲筱綃擦乾眼淚，“那我們現在……”
“現在，你要做三件事。”我立刻進入工作狀態，“第一，聯絡那八個客戶，說明情況，爭取他們支援。第二，正式向核心團隊宣佈獨立計劃，願意跟的籤新合同，不願意的好聚好散。第三，”我頓了頓，“給你爸寫封正式信，不是斷絕關係，是告知——你成年了，要自己走路了。”
“他肯定會封殺我……”
“那就讓他封殺。”趙銘說，“但你要記住，商業社會，封殺的前提是你比他弱。只要你做出成績，他會主動來找你合作——商人，最現實。”
正說著，我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哥哥，連續三條語音：
“勝美！爸出事了！”
“他在工地被人打了！頭破了，送醫院了！”
“打人的說是替林老闆教訓他……是不是你得罪什麼人了？！”
浦東新區人民醫院，急診科。
父親躺在留觀床上，頭上纏著紗布，滲著血。左臉腫著，眼睛青紫。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沾滿泥灰和血漬。
哥哥蹲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眼睛通紅。嫂子抱著小寶，縮在角落發抖。
“爸……”我衝進來，聲音發顫。
父親睜開沒腫的那隻眼睛，看見她，愣了愣，然後艱難地扯出笑容：“小美……你、你怎麼來了……爸沒事……”
“誰打的？！”我轉向哥哥。
“三個男的，戴著頭盔，騎摩托。衝進工地門衛室，什麼也沒說，抓著爸就打。打完扔下一句話：‘管好你女兒，別多管閒事。’”哥哥聲音哽咽，“勝美，你到底惹了誰啊？”
林國富。果然是他。動不了她，就動她最在意的人。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但下一秒，她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能亂。
“醫生怎麼說？”
“輕微腦震盪，肋骨骨裂，要住院觀察。”哥哥看著她，“報警了，但工地沒監控，那幾個人沒露臉，警察說難查。”
“那就查到底。”我拿出手機，打給周深，“周工，我需要你調浦東大道和工地方圓三公里內，今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的所有路面監控，找三個騎摩托戴頭盔的男人。另外，查林國富及其親信今天上午的行蹤軌跡。報酬加倍，急。”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到床邊，握住父親的手。那雙佈滿老繭和裂口的手，冰涼，粗糙，但緊緊回握著她。
“爸，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傻孩子，”父親聲音虛弱，但清晰，“爸沒本事，保護不了你……還拖累你……”
“不拖累。”她眼淚掉下來，“爸，你來看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忙……怕給你添麻煩……”父親眼眶也紅了，“小美，你在外面，別太拼……爸能養活自己，你別擔心……”
這就是她的父親。一輩子沉默，一輩子退縮，但在女兒需要的時候，他會用最笨的方式，悄悄來到她的城市，遠遠守著。
哪怕為此捱打，哪怕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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