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遊》第61章 宜修61(1)

作者:鄭合心意·10小時前

第一次的香料未遂,像一根刺紮在安陵容心裡,不僅沒讓她收手,反而在日復一日的冷遇中發酵成了劇毒。她明白了,那種溫吞的、讓人犯困的法子,對於甄嬛這種“沉靜”的人來說,不過是隔靴搔癢。她要的,是能一下子戳進甄嬛心窩子裡的法子。

契機來得比她想象的快。

入秋後,甄嬛偶感風寒,雖不嚴重,但皇后念她體弱,特意賞了半支老山參,讓碎玉軒每日煎了進補。安陵容藉著探病的由頭去了一次,看著甄嬛案頭那碗黑褐色的參湯,又看了看她髮間那支皇后賞的、刻著“柔”字的素銀簪子,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腦海裡成型。

她不再用那種小兒科的手段了。這次,她盯上了甄嬛的“根本”——子嗣。

安陵容有個秘密,是她母親在離府前塞給她的:一味南疆來的“零陵香”,氣味極淡,混在普通薰香里根本聞不出,但若長期服用,女子便會絕育,再難有孕。這香,本是當年她父親用來防著妾室爭寵的,如今,她要用在甄嬛身上。

她沒有直接送香囊,那樣太容易被發現。她買通了碎玉軒負責漿洗衣物的粗使婆子,將碾碎的零陵香粉末,偷偷摻進了甄嬛平日裡用來薰衣的熏籠炭灰裡。衣物被燻過之後,那股淡得近乎不存在的香氣便會附著在布料上,隨著甄嬛每日的穿戴,滲入她的肌膚,日積月累,直至斷絕她一生的指望。

為了掩人耳目,她還做了一件更狠的事:她將自己宮裡原本用來燻屋子的艾草香,全部換成了氣味相近的、但藥性更燥烈的蒼朮。她算準了,甄嬛若是察覺到自己宮裡的薰香味道變了,也只會以為是安陵容換了香料,或者是秋季驅蚊用的艾草,絕不會想到那是摻了絕育之毒的零陵香。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延禧宮的窗前,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細又尖,像指甲劃過琉璃瓦。她不再害怕了,反而有一種扭曲的快感——沈眉莊有翡翠扁方,甄嬛有皇上賞的簪子和參湯,可她們都還沒有孩子。只要甄嬛這輩子都生不出皇嗣,她就永遠只是個“莞常在”,永遠別想真正翻身。

甄嬛察覺到不對,是在一個月後的一個清晨。

她向來月信規律,可這個月卻遲了半月有餘。起初她以為是入秋體寒,並未在意。可緊接著,她發現自己竟出現了類似“激經”的現象——這是民間常說的“漏胎”,本是妊娠初期的徵兆,可她分明感到小腹冷痛,腰膝酸沉,這與她所知的任何喜脈前兆都不符。

更讓她警覺的是身體的細微變化。每日晨起梳妝,她都能聞到自己髮間和衣襟上,除了原本的冷香和皂角味,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類似於乾草腐爛後的澀味。這味道極淡,若非她自幼習香,又每日貼身穿戴,根本不可能發現。

她不動聲色,私下喚來崔槿汐,屏退左右,低聲道:“槿汐,你仔細聞聞,我衣物上有無異味?”

崔槿汐湊近聞了半晌,臉色驟變:“小主,這味道……像是零陵香,又混了些別的……這香若是用久了,會損女子胞宮,致使終身不孕啊!”

甄嬛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手中的玉梳“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她終於明白安陵容那日來探病,目光為何總黏在那碗參湯上,也明白了為何自己近來精神倦怠,腰背痠痛。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死寂的寒意。她想起了那支被她收起來的蘭草香囊,想起了安陵容那雙看似怯懦、實則閃爍的眼睛。原來,那一次的“小動作”只是試探,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殺招。

“槿汐,”甄嬛的聲音冷得像冰,“去,把我那件只在宮裡穿的素色寢衣,連同熏籠裡的炭灰,一併拿去,悄悄找太醫院裡我能信得過的人驗一驗。此事,絕不可聲張。”

她知道,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安陵容必死無疑,但也會鬧得後宮人盡皆知,自己“被絕育”的事也會成為終生笑柄,更會給年貴妃和皇后留下她“善妒”、“善鬥”的把柄。她不能像柔則那樣歇斯底里,她要安陵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又不能髒了自己的手。

當夜,甄嬛將那件沾滿零陵香氣味的寢衣燒成了灰燼,看著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屬於“甄嬛”的、而非“莞常在”的狠厲。

“安陵容……你既想讓我絕後,那我便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在這宮裡,一步步活下去的。而你……我會讓你嚐嚐,什麼叫希望之後,再無希望的絕望。”

小劇場·暗流洶湧

崔槿汐(從太醫院回來,臉色慘白):“小主,果然是零陵香,混了蒼朮掩蓋氣味……安才人她好狠的心……這等毒計都想得出來。”

甄嬛(指尖摩挲著那支素銀簪子,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恨我,恨沈貴人,恨這宮裡所有比她好的人。她以為她毀了我,可她忘了,我還有腦子。槿汐,往後我薰衣的炭,你親自去內務府領,經你的手,再送回來。至於延禧宮那邊……我們且看著。”

安陵容(在延禧宮,摸著重新長好的指甲,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姐姐最近氣色不太好呢……想必是那參湯太補了吧?呵呵……呵呵……”

沈眉莊(在鹹福宮,聽著茯苓的回稟,眉頭緊鎖):“甄妹妹最近總是疲乏,怕是秋乏。只是茯苓,你日後去碎玉軒送東西,務必親自看著她用過再回來。我總覺得,延禧宮那位……不太對勁。”

景仁宮·柔則(瘋狂地大笑,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絕育……絕育……哈哈哈……又一個……又一個要絕後的……好!好得很!這宮裡,就不該有孩子!不該有!!!”

我(在坤寧宮,指尖的佛珠轉得飛快,眼中閃過一絲幽光):“零陵香?安氏倒是敢用。不過……甄氏若是沒了子嗣,倒更乾淨,更安穩,也更符合‘閒子’的身份。這件事,且容她們鬥一鬥,本宮倒要看看,甄氏這枚棋子,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碎玉軒的燈火徹夜未熄,甄嬛的臉在燈下顯得格外蒼白,卻也格外堅毅。一場不見血的戰爭,已然拉開序幕。而安陵容還沉浸在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得意中,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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