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少祥回到家，把外套往沙發一扔，踢掉鞋，開了電腦。
螢幕亮起，《情女幽魂》的登入介面流光溢彩。他靠在電競椅裡，指尖搭著滑鼠，視線卻落在“真水無香”那個ID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孟逸然那句帶點嬌嗔又認真的話，像根羽毛似的在耳朵邊掃來掃去——
“女孩子保護自己不暴露照片有錯嗎？像本小姐這麼漂亮的，隨便給人照片才傻呢……萬一對方當真了纏上來呢？”
他盯著好友列表裡那個灰著的【蘆葦微微】，滑鼠滾輪無意識往下滾。
就在這時，右下角瘋狂跳動起來。
【私聊】小雨妖妖：無香哥哥你上線啦？人家等你好久~【可愛】
【私聊】小雨妖妖：今天打本我新換了裙子外觀，特意穿給你看的，你都不夸人家QAQ
【私聊】小雨妖妖：對了，聽說下個月新坐騎超好看，你要是買了我們雙人騎好不好呀？
一行行字，帶著粉紅泡泡的語氣，密密麻麻砸進眼裡。
甄少祥眉心忽然擰了一下。
以前覺得這叫“熱情”，今天品著，怎麼就嚐出一股子膩歪？他甚至能想象出對面敲鍵盤時那股子算計——他裝備榜上有名，骨灰級遊戲玩家，對方八成是知道點什麼的，才這麼上趕著貼。
人一旦心裡生了根刺，再看那張刻意賣萌的臉，就只剩不順眼。
他切回角色列表，目光落在【蘆葦微微】的頭像上。
紅衣女俠，簽名只有一句乾乾淨淨的：“弓在手裡，路在腳下。”
他想起上次幫戰她沒來，他陰陽怪氣，她也沒解釋，只後來隨手扔給他一組高階瞬回藥，說“補上次沒來的份”。他送她七夕限定時裝，她隔天就回了一把屬性不錯的稀有弓弦，價值半斤八兩，一句“佔便宜的事我不幹”都沒說，但意思全在交易框裡。
不卑不亢，甚至有點冷。
可偏偏，不煩人。
“萬一……”甄少祥手指敲了敲鍵盤，自己先被這念頭逗笑了，往後一仰靠進椅背，盯著天花板燈，“萬一真是個大美女，老子這不純純眼瞎？”
荒唐。走火入魔。遊戲當什麼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端起旁邊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行吧，就當花花公子無聊，試試把賭注押在“反直覺”上。反正小雨妖妖那種，現實裡見了面估計也只會衝他錢包笑；蘆葦微微要是真醜……大不了再刪。
滑鼠移向小雨妖妖的對話方塊，他乾脆設了免打擾，正準備關遊戲去洗澡——
【系統提示】玩家【蘆葦微微】請求發起私聊。
緊接著一行字跳出來，乾脆利落，沒有表情沒有字首，像她人一樣利落：
【蘆葦微微】：真水，在。
甄少祥指尖一頓，幾乎是立刻操縱真水無香傳送到蘆葦微微的身旁。
——
貝微微宿舍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的光罩著半張臉。她盯著螢幕，看見那個一身華服的雙手弓男號已經站在自己身旁，卻半天不說話，角色只原地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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