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小炒店初遇後,貝微微發現自己去那家店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柯景川似乎也習慣了她的出現。她來的時候,他偶爾會從後廚出來,手裡多一瓶冰鎮酸梅湯,放到她桌上,什麼都不說,轉身就走。有時候是她剛坐下,酸梅湯就已經擺在桌上了,像是算準了她會來。
貝微微不知道他是不是對每一個常客都這樣。但她偷偷觀察過,店裡其他客人沒有這個待遇。
她開始主動找他說話。
柯師傅,今天有什麼推薦嗎?她趴在桌沿,歪著頭看他在櫃檯後面擦手。
他抬頭看她一眼,目光平靜:番茄牛腩,剛燉好的。
那我要一份。
有一次她去的時候趕上暴雨,渾身溼了一半,頭髮貼在臉頰上,狼狽地推門進去。柯景川從後廚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轉身回了後廚。貝微微以為他嫌她弄溼了地板,有點不好意思,正準備拿紙巾擦椅子,他卻拿著一條幹淨毛巾走了出來,遞給她。
擦擦。就兩個字。
貝微微接過毛巾,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節,心跳又快了半拍。
還有一次,她打遊戲打到凌晨,第二天起晚了,中午趕去小炒店的時候已經一點半了,店裡其他客人早就吃完走了。她推門進去,柯景川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看手機。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還以為你不來了。
貝微微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帶著一點等待的意味,雖然語氣還是淡淡的。
對不起對不起,起晚了!她趕緊坐下來,還有飯嗎?
他站起身,走向後廚:有。給你留了一份。
那天她吃到的是一份蛋炒飯,米粒顆顆分明,雞蛋金黃蓬鬆,上面還臥著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邊緣焦脆,蛋黃半流。她吃了一口,抬頭看他:柯師傅,你煎蛋怎麼這麼好看?
他靠在灶臺邊,雙手抱胸,低頭看著她吃:火候而已。
那你教我?
不教。
為什麼!
你學不會。
貝微微氣鼓鼓地扒了一口飯,但嘴角藏不住笑。
就這樣,半個月的功夫,兩人之間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不是曖昧,卻比普通熟客多了一層溫度。貝微微覺得柯景川這個人,表面冷得像塊冰,內裡卻藏著細碎的溫柔——那種不聲不響、做完就當沒發生過的溫柔。
那天她照常進門,柯景川從後廚探出頭:今天多炒了個菜,你嚐嚐。
什麼菜?
你自己來看。
貝微微好奇地湊到櫃檯前,看見灶臺上多了一盤——蒜蓉粉絲蒸蝦。蝦開背去線,粉絲泡得軟糯,蒜蓉金黃,淋了一圈熱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給我做的?她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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