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川開始會在她進門的時候問一句今天怎麼晚了,會在她點同一個菜第三次的時候說換一個,你老吃這個會膩,會在她吃完起身的時候從櫃檯後面遞過來一張紙巾——不是放在桌上讓她自己拿,是遞到她手裡。
有一次貝微微感冒了,聲音啞啞的,鼻子紅紅的,推門進去的時候連風鈴都沒力氣讓它響大聲。柯景川從後廚出來,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感冒了?
嗯……有點。貝微微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他轉身回了後廚。貝微微以為他去做飯了,結果他端出來的是一碗薑湯,切了幾片檸檬浮在上面,熱氣騰騰。
喝了。他把碗放到她面前。
這是……?
薑湯。喝完再吃飯。
你還會煮薑湯?
不會。他頓了一下,查了做法。
貝微微捧著碗,熱氣燻得她眼睛有點酸。她低頭喝了一口,姜味很衝,但後面跟著檸檬的酸,沒那麼辣嗓子。
好喝。她抬頭看他,鼻子還是紅的。
柯景川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她喝湯的樣子,沒說話。過了幾秒,他伸手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紙巾,放到她手邊。
擦擦鼻子。
貝微微低頭喝湯,耳朵尖悄悄紅了。
……
再後來,她發現柯景川記住了她所有的口味偏好。
不吃香菜,番茄炒蛋要多放糖,青椒肉絲裡不要放花椒,米飯要偏硬一點。
她從沒正式告訴過他這些。大概是每次她把香菜挑出來、每次她多扒兩口番茄炒蛋、每次她被花椒嗆到皺眉,他都看在眼裡。
貝微微不知道這算什麼。
不是表白,沒有承諾,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但那些酸梅湯、薑湯、蒜蓉粉絲蒸蝦、遞到手裡的紙巾、記住的口味——這些東西堆在一起,沉甸甸的,讓她心跳加速。校園愛情,確實純粹又美好,她好像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有時候店裡其他客人走了,就剩她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寫程式碼,柯景川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很安靜,但不尷尬。
還不走?他偶爾會問一句。
再坐一會兒。
他就不催了。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梧桐葉的影子從桌面上慢慢移走。貝微微收起電腦,站起來。
明天見。
柯景川從櫃檯後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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