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第十六個月。夏天。
第一套房子裝修完第三週，租客搬進去了。
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姑娘，在附近網際網路公司上班，獨居，養了盆綠蘿。看房的時候沈念帶她去的，兩個人聊了十分鐘，姑娘爽快，當場交了押一付三。
今天是收租日。
沈念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入賬金額：2,200.00
賬戶尾號：4471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鎖屏，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繼續翻手裡的書。
《人間草木》已經翻舊了，封面起了毛邊。她又從圖書館借了一本《汪曾祺散文》，擱在旁邊。
嘴角那點弧度還沒完全收下去。
兩千二。不多，但這是她自己房子生出來的錢。不是顧宴丞給的，不是副業賺的。就像雞生蛋一樣，源源不斷的。
她低頭摸了摸書頁，翻了一頁。
顧宴丞回來得比昨天早一點。八點出頭。
進門換了鞋，走到客廳。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書攤在膝蓋上，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收乾淨的笑意。
什麼事這麼高興。
語氣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沈念抬起頭。
收租了。
第一套房子，租客搬進去了。今天第一次打租金。
顧宴丞在沙發另一頭坐下，鬆了鬆領帶。
多少？
兩千二。
就這點錢，也高興成這樣。
沈念把書合上，放在扶手上。
兩千二也是錢。白紙黑字打到卡上的，踏實。
顧宴丞看了她一眼。
以後房子有什麼事，找老陳。別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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