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第十三個月。春天。
沈唸的存款過了百萬。
一百零三萬。她盯著手機銀行裡的數字看了三秒，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百萬了。從零到一百萬，十一個月。每月十萬雷打不動，副業加起來二十多萬。她沒動過那張黑卡里的錢，一分沒花。全部存著，定期、活期、理財分散放。
三月的風已經不冷了。她站在陽臺上，看著花園裡那棵桂花樹抽了新芽。橘貓又來了，蹲在臺階上曬太陽，肚子圓滾滾的。她彎腰摸了摸它的頭，貓眯起眼，呼嚕呼嚕。
今天她要去拿鑰匙。
七十三萬那套，她年前就定了。首付二十四萬，貸款四十九萬，三十年，月供兩千出頭。租金能覆蓋月供還有剩。她算過賬，這套房子收租回報率百分之三點八，比她預期的還高一點。
不是全款。她沒把存款全砸進去——期滿五百萬還沒拿，現在全款買就動了本金，不划算。首付加稅費花了她二十八萬，存款還剩七十五萬。加上每月十萬和副業收入，她還在漲。
上午九點，中介小張發訊息：姐，今天下午兩點，房東交房，您帶身份證過來拿鑰匙。
沈念回了個。
她挑了一件淺卡其的風衣套上，沒化妝，頭髮紮了個馬尾。出門前在玄關站了一下，想了想，給顧宴丞發了條訊息：今天下午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發出去沒兩秒，對方回了一個字：
她沒多想，拉開門走了。
交房很順利。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爽快，把鑰匙、門禁卡、水電卡一股腦塞給她。中介小張拿著相機拍了交接照片，讓她簽了字。
姐，恭喜啊！第一套房！
小張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念接過鑰匙。一把防盜門鑰匙，一把信箱鑰匙，小小的兩把，掛在紅色塑膠牌上。
她攥在手裡，拇指摩挲了一下鑰匙齒。
第一把。
她想起上輩子，從來不需要自己操心房子的事。住哪裡都是現成的，鑰匙有人遞到手裡。這輩子不一樣。這把鑰匙是她自己掙的，自己選的，自己跑的手續。
沉甸甸的。
姐？姐？
小張叫了她兩聲。
啊，沒事。謝謝小張。
您客氣！以後要出租、買賣、換房，隨時找我！
沈念笑著點頭，把鑰匙收進風衣口袋，走出小區大門。
陽光很好。她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六樓東戶那扇窗。陽臺正對香樟樹，新葉子綠得發亮。
以後這裡會住進一個租客。她會收租，會換鎖，會買新的窗簾。這棟樓、這間房，跟顧宴丞的別墅、跟合同、跟那每月十萬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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