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軒鬆開手,往後靠回牆上。他笑了。“指骨認主。你娘留的鎖,只有蘇家血脈能開。我引了兩天氣,它認了你的血。”
蘇無衣低頭看掌心。指骨已經完全嵌入掌紋,變成一道銀藍色的骨線。她攥了攥拳,骨線微微發燙。太廟方向的地氣脈動在她掌心清晰起來。分流還在,但方向已經被指骨固定住了,往地脈核心走,不偏。
謝明軒靠在牆上,呼吸變淺。“你贏了。指骨是你的了。鎖釦也是你的了。太廟地底的靈氣分流歸你排程。”
蘇無衣看著他。謝明軒的臉色在變白,纏著血布的右手在抖。他引氣引了兩天,全靠自己的血撐著。指骨離手之後,氣血瞬間虧空。
“你活不了多久。”蘇無衣說。
“我知道。”謝明軒閉上眼睛,“我燒了阿醜的令牌那天,就活不太長了。後面這些年,全是借的。”
暗室外面傳來腳步聲。御林軍搜到磚窯了。蘇無衣站起來,把破棉襖攏緊。她轉身往外走。走到暗室門口,停了一步。
“布老虎我埋了。”她說,“和陸守拙埋在一起。”
謝明軒沒睜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別的什麼。
蘇無衣從縫隙鑽出去。御林軍正在窯口外圍搜查。她貼著窯壁繞到後面,翻過矮牆,回到茶鋪後院。謝無晏在等她。看見她回來,他站起來。
“指骨拿到了。”
蘇無衣攤開右手。掌心那道骨線在銀藍光裡微微發亮,嵌入皮肉,渾然一體。她攥了攥拳,太廟方向的地氣脈動順著骨線傳上來。分流穩了,往地脈核心走。
“謝明軒呢。”
“在磚窯裡。活不了多久。”
謝無晏沒再問。兩人從茶鋪後門離開,繞小巷往南走。走到南城炭巷暗點,陸晚棠已經等在那裡。她遞過一杯熱水,蘇無衣接了,喝了兩口。
“新帝今早派人去了太廟地底。第三層入口被重新封了。御林軍撤了一半。”陸晚棠說,“迴圈穩住了。指骨在你手裡,分流歸位,地氣不再往太廟聚。”
蘇無衣點頭。她把右手攤在桌上。骨線在掌心發出極淡的銀藍光。她試著調動地氣感知。掌心骨線一動,太廟地底的風流微微轉向。她能控制這個分流。往哪轉,往哪流,全憑她一念。
“這個東西不能留。”蘇無衣說。
陸晚棠和謝無晏同時看她。
“指骨是鎖釦的種子。留在手裡,早晚有人來搶。新帝、仙門、殘存的太子黨。”蘇無衣看著掌心骨線,“得把它送回地脈核心。融進原始陣基裡,徹底化掉。”
謝無晏開口。“融進陣基之後,你就沒法再控制分流了。”
“我本來就不該控制。”蘇無衣攥了攥拳,骨線在掌心微微發燙,“地氣迴圈是天地的事。不該歸任何人管。我娘當年封陣是為了鎖太上長老。現在太上長老死了,迴圈也續上了。指骨不該再存在。”
她站起來。謝無晏看著她,沒說話。陸晚棠沉默片刻,點頭。
蘇無衣走到暗點後院。天已經黑了。她把手掌按在地上。掌心骨線碰到泥土的瞬間,銀藍根鬚從地底湧出來,纏住她的手腕。根鬚另一頭連著萬毒谷母樹。母樹連著地脈核心。
“明天一早回萬毒谷。”蘇無衣站起來,“把指骨融了。”
她回屋的時候,陸晚棠追上來,低聲說了一句。“京城北門哨子來報,昨夜有人從太廟磚窯方向出城。一個人,往北去了。臉上有燒疤。”
蘇無衣停了一步。
“謝明軒沒死。”陸晚棠說,“他出城了。往北走。北邊是中州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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