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蘇無衣從石洞裡出來。右手掌心的紋路比昨晚亮了幾分，地氣感知已經恢復了三成。她能感覺到谷底每一寸泥土的溫度，能感覺到母樹根鬚在地下的每一次伸展。經脈修復在加速。靈氣濃度越高，修復越快。她攥了攥拳，手指有力。
謝無晏站在谷口，一夜沒動。她走過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晨光從谷口灌進來，照著他側臉。他眼窩陷了一點，但精神還行。
“暗線布到哪了。”蘇無衣問。
“谷口往外一里。再遠就吃力了。”
蘇無衣蹲下來，把手按在谷口內側的泥土上。根鬚從地底湧出來纏住她的手腕，地氣感知順著暗線往外探。一里外的地脈分支很細，根鬚勉強能維持。她試著把根鬚往回縮了一點，在谷口外圍三里處布了一道環形節點。根鬚在節點處加密，形成一個感知圈。三派的人進入三里範圍，她就能鎖定方位。
“暗線不用往遠鋪。”她站起來，“三里感知圈夠了。關鍵是谷口本身。”
她回到母樹下，蹲在藥圃旁邊，用石子在地上畫陣。謝無晏走過來看了一眼，認出她在畫什麼。“鎖靈陣的反陣。”
“嗯。鎖靈陣是把靈氣鎖在谷內。反陣是把靈氣鎖在谷外。三派的人進了谷口，他們的靈力會被壓到三成以下。元嬰修士也一樣。”
“陣基在哪。”
蘇無衣在石子畫的谷口位置點了三個點。“母樹根鬚的兩條主分支，加上我娘當年留的第三層陣紋殘片。三個陣基同時啟動，谷口會變成一道靈壓門。進去的人靈力被壓，出來不受影響。但他們不會退出來。”
謝無晏看著地上的陣圖。“靈壓門需要多少力氣。”
“地脈核心自己轉，不用我出力氣。”蘇無衣把石子收起來，“我只需要在陣基處布好陣紋。母樹根鬚會自己灌入地脈核心的靈力。”
她走到母樹西側。根鬚從地底翻出來，纏住她的手指。她把掌心按在根鬚最密的地方，銀藍光從掌心滲入泥土。陣紋在土裡一根一根亮起來，順著根鬚往地底延伸。這是第一處陣基。布完之後，她走到谷口內側的石壁邊。石壁上還殘留著第三層陣紋的印記，暗紅色的紋路幾乎看不見了。她把右手按在石壁上，掌心銀藍光灌入石縫。暗紅紋路碰到銀藍光，慢慢轉色，從暗紅變成銀藍。
第二處陣基。她花了半個時辰。
第三處在谷口外側，暗線感知圈的正中央。她蹲在泥土上，掌心的紋路燒得發燙。根鬚從地底湧出來，和她的地氣感知接在一起。陣紋在感知圈中央亮起來，銀藍光從地底往上滲，在谷口外面形成一道極淡的光幕。光幕從地面升起，高兩丈，寬三丈，正好罩住谷口。
蘇無衣收回手。她退後兩步，看著光幕。光幕很薄，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能感知到光幕內側的靈壓。伸手探過去，掌心碰到光幕的瞬間，銀藍光在皮膚底下劇烈跳了一下。靈壓很重。她自己的靈力被壓了一半。
“成了。”她回到谷里。
謝無晏走過來。他試著把手伸進光幕，手臂剛探進去，臉色就變了。“靈力被壓了七成。”
“你修為本來就傷過，壓得多。元嬰修士進來，至少壓五成。”
謝無晏收回手。他看著光幕，沉默片刻。“五成的元嬰，你擋不住。”
蘇無衣沒接話。她回到母樹下坐下來，把手掌按在樹根上。根鬚纏住手腕，溫熱的銀藍光灌入經脈。她在感知三派主力的位置。暗線感知圈沒有異動，三里之內無人。但她能感覺到更遠的地方，中州方向有靈力波動。極淡，但確實在靠近。一個很重，三個中等，後面跟著十幾個輕的。靈劍門副門主帶隊，四個長老，十幾個內門弟子。
“他們提前了。”蘇無衣睜開眼。
謝無晏看著她。
“按現在的速度，三天後到。不是五天。”
謝無晏拔起斷劍，劍身出鞘半寸。他看了一眼谷底的人。趙嫂在灶臺邊，周伯在藥圃，幾個年輕人在修窯洞，周平蹲在母樹底下幫著分苗。十幾個人，沒一個能打的。
“三天不夠。”謝無晏說。
蘇無衣站起來。她走到藥圃邊上，看著地裡的銀蘭草。草葉在日光下泛著銀藍光，葉脈裡的靈力已經滿了。成株的銀藍草能入藥，也能佈陣。她蹲下來，折了一株，根鬚上沾著泥土，銀藍光從斷口滲出來。
“銀藍草能佈陣。”蘇無衣抬頭看謝無晏，“母樹根鬚為主，銀藍草為輔。谷底所有空地都種上。三天能長一茬。長出來的草葉能連成第二道暗線。三派的人進谷之後，每走一步都被銀藍草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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