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蘇無衣把骨片從石頭底下取出來，攥在掌心。骨面貼著掌心的銀藍紋路，溫熱的脈動從地脈深處湧上來。她閉眼感知。另外兩枚骨片的方位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直在靈劍門山門地底，深沉不動，被靈力裹著。另一枚在丹霞谷，微微跳動，像有人正在觸碰它。
秦望川把骨片帶回去之後，交給了靈劍門門主。門主把一枚鎮在山門地底，另一枚送去了丹霞谷。三派在合作，但各懷心思。靈劍門想獨吞，丹霞谷不放心，青雲宗插不上手。骨片分開了，反而安全。
蘇無衣睜開眼。她需要把兩枚骨片引回來。地脈連著靈劍門和丹霞谷，她能順著地脈往那兩個方向灌靈力，用骨片之間的同頻共振把另外兩枚引過來。但灌靈會暴露地脈核心的位置。一旦三派鎖定了萬毒谷底下的地脈總閘，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
她走到母樹下，把手按在樹根上。根鬚湧出來纏住手腕，銀藍光順著經脈往丹田灌。她感知地脈走向。靈劍門在中州東北，丹霞谷在中州西北。兩條地脈分支從萬毒谷底下的核心往上延伸，分叉之後各走一路。分支很細，但連著。她能把靈力灌過去。
謝無晏從木屋出來。他看見她站在母樹底下，掌心按著樹根，銀藍光在手腕上跳。他走過來，沒說話，站在旁邊等。
蘇無衣把手拿開。“我有個想法。”
“說。”
“骨片有三枚。我手裡一枚，秦望川帶走兩枚。三枚骨片能拼出改迴圈的陣圖。但如果三枚都在我手裡，我可以反著拼。把陣圖倒過來，迴圈方向反過來鎖死。誰也改不了。”
謝無晏看著她。“怎麼拿回那兩枚。”
“地脈共振。我用骨片往靈劍門和丹霞谷的地脈分支灌靈力，骨片同頻，能把另外兩枚吸過來。但灌靈會暴露地脈核心的位置。”
“暴露之後呢。”
“三派會全力來攻。沒有退路。”
謝無晏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谷底。趙嫂在灶臺邊生火，周伯在藥圃分苗，周平在澆水。謝明軒蹲在藥田最邊上，一個人栽苗，離人群遠遠的。十幾個人，沒一個能打的。
“暴露之後，秦望川多久能到。”
“三天。急行軍。元嬰中期全力趕路，三天足夠。”
蘇無衣把手按回樹根上。“所以我要在三天內恢復修為。至少到金丹。”
謝無晏看著她的手。“你三天從築基後期到金丹。”
“地脈核心在給我供靈。迴圈越快，供靈越多。我只需要一個引子。”蘇無衣蹲下來，把手掌按在骨片上。骨片碰到掌紋，銀藍光暴漲，從母樹根圈衝出來，照亮了整個谷底。她順著骨片陣紋往地脈深處探。地脈核心在轉，銀藍光從核心湧上來，灌入經脈。丹田裡的銀藍光旋轉加速，從一滴露水變成一顆珠子，再從珠子變成一片旋轉的光輪。
地脈核心的供靈量翻了一倍。蘇無衣的經脈在膨脹，丹田在擴張。築基後期的壁壘在鬆動。她咬著牙，把地脈灌進來的靈力壓縮排丹田。光輪越轉越快，越轉越密。丹田邊緣的壁壘裂開一道縫。靈力從縫裡擠進去，丹田猛然擴張。
金丹成了。
她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謝無晏站在她旁邊，斷劍橫在身前，像在護法。谷底的人圍在藥圃邊上，遠遠看著。謝明軒蹲在人群外面，沒過來，但眼睛一直盯著她。
蘇無衣站起來。她攥了攥拳。掌心的銀藍紋路亮得像一道光，從虎口延伸到指尖。地氣感知覆蓋了整個谷底，還在往外延。暗線感知圈從三里擴到六里。她能感知到六里之內每一寸土地的脈動。
“金丹初期。”謝無晏說。
蘇無衣試了試靈力。靈力從丹田湧出，經過經脈，匯聚到掌心。銀藍光從掌心噴薄而出，打在谷壁石面上。石面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她收回手。掌心的光慢慢暗下去。
“不夠。”她開口，“金丹初期擋不住元嬰中期。但我有地脈。”
她走到谷口，站在光幕內側。暗線感知圈往外探。六里之內無人。但更遠的地方，中州東北方向，有一道極重的靈力波動。秦望川在往萬毒谷趕。比預計的快。
她轉身回到母樹下。把手掌按在骨片上。骨片陣紋在她掌心展開，銀藍光順著經脈往地脈深處灌。她調動地脈核心，把靈力往靈劍門方向的分支灌過去。靈力順著地脈往上走，走了很遠，極細的一線，貼著地脈壁。她探到了靈劍門山門地底那枚骨片。骨片被靈力裹著，鎮在陣基深處。她的靈力碰到骨片的瞬間，骨片微微一顫。
同頻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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