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成仙》第163章 紙上殺機(1)

作者:心夢煙雲·11小時前

信紙用的是最普通的糙麻紙,邊角還沾著泥。字跡很深,每一筆都像把紙割開了。我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除了這六個字,再無其他。

“從哪兒塞進來的?”我壓低聲音。

“前院門縫。韓執事在外頭守夜,說沒聽見腳步聲。等看見時,人已經走遠了。”陸晚棠把蠟燭放在桌上,自己縮在椅子裡,顯然還沒緩過勁,“這門我們今晚剛住進來,外頭就有人知道了。這地方還安不安全?”

“炭巷的宅子是暗香閣的暗點。外人要摸過來,沒那麼容易。”我搖頭,“這信不是衝我們藏身之處來的。是有人知道了陸滿囤今天去官道上接我。能知道他行蹤的,只有三撥人。東宮,監天司,還有暗香閣自己。”

陸晚棠皺眉:“你是說,信可能自己人送的?”

“也可能不是人。”韓執事從門外進來,帶進一身寒氣。她伸手拿過信紙,在燭火上慢慢烤了烤。紙面什麼也沒顯出來。她放下來,面色發沉,“東宮裡有種紙,餵過藥。字寫上去後,過上半個時辰,邊角會泛黃。你們看這紙角。”

我湊過去看。果然,信紙左下角有塊極淡的黃斑,像被茶漬浸過。不細看根本瞧不出。

“所以是東宮。”我慢慢靠在床柱上,“太子的人冒著被陸滿囤發現的險,給我塞這麼張紙條。不是要幫我。是想讓我信,安國公府要內亂。我信了,就會急著回國公府。我一去,謝明軒正好關門打狗。”

韓執事點頭:“太子這人,慣用借刀殺人。你若不按他設的走,他還有後手。”

陸晚棠急了:“那信上說的‘安國公要殺子’,到底是真是假?”

我沉默片刻。這話不能全信,可也不能當耳旁風。安國公那種人,一輩子把家族臉面看得比命重。謝明軒近來蹦得高,惹出的亂子不少。若真鬧到要殺子的份上,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謝明軒背地裡做了讓國公府萬劫不復的事,二是安國公被人逼到了牆角,得拿個兒子出來填。

“查。”我看向韓執事,“找陸滿囤,讓他摸一摸安國公府的底。要快。信不管真假,這訊息放出來,國公府裡肯定有人會動。謝明軒也不會沒有耳聞。我們就看這父子倆怎麼個咬法。”

韓執事點頭,轉身出了門。陸晚棠把門關好,坐到我床邊,低聲道:“無衣,你姐的冰棺不能一直放這兒。這屋子雖隱蔽,可若被人點了火,跑都沒處跑。我讓陸滿囤找個冰窖先存著?”

“不用。”我看了眼身旁的小棺,“這冰不是尋常冰,是她帶來的。離了我,不出半月就化。況且……”我頓了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在,我才睡得著。”

陸晚棠沒再勸,只把燭火吹了:“行。那我今晚跟你擠一擠。這院子太靜了,我害怕。”

天亮後,陸滿囤回來了。他頂著滿腦袋雪,進院先往灶房走,摸出兩個冷饅頭掰開在爐上烤。我披衣過去,他就著熱饅頭把事說了:“安國公府昨夜有動靜。後半夜,府裡請了家法。謝明軒被抬出來的。聽說背上全是血。人沒死,但一時半會下不了地。”

我接過半塊饅頭,慢慢嚼著:“什麼罪名?”

“說是衝撞了嫡母。這由頭,一聽就假。他那嫡母早不問事,這些年謝明軒在府裡如何,她都不管。這回突然搬出家法,擺明了是安國公要當眾捶他。”陸滿囤抹了把嘴,“外頭都猜,謝明軒是替太子辦事,沾了不該沾的。安國公怕了,先打給外頭看。”

“打給誰看?”陸晚棠也從屋裡出來,裹著件舊棉襖。

“給宮裡,給太子看。”陸滿囤壓低嗓子,“安國公這是在撇清。他和太子走得太近,被六皇子的人盯上了。昨天朝會上,有人參了安國公一本,說他縱子私通仙門邪修。皇帝沒當場發落,可臉色極差。老國公下朝回家就動了手。”

原來“殺子”是這個意思。不是拿刀殺,是拿家法往死裡打。若再重些,謝明軒就真成棄子了。我冷笑:“謝明軒給太子賣命,到頭來換一頓打。他那樣的性子,不會白挨。捱了打,只會更恨安國公。”

“所以今早天沒亮,他就讓人從後門送了幾封信出去。我的人截到一封。”陸滿囤從懷裡掏出張折得極小的字條。我展開。上面只寫了一句:“查炭巷。”

我和陸晚棠同時變了臉色。炭巷。謝明軒果然已經追到了。

“這信送給誰?”我壓著聲問。

“城北明月樓。那是東宮在外面的一處暗莊。”陸滿囤臉上也沒了笑,“他這是把你賣給了東宮。太子的人最遲今晚就會搜南城。炭巷不能待了。”

我捏著字條,指尖發麻。才回來一天,藏身處就漏了。我不信陸滿囤的人會露。那就是國公府裡有人認出我了。又或者,謝明軒聞著味了。他這人對蘇無衣三個字極敏感。只要有一點影子,他都會追過來。

“不走。”我站起身,把字條揉碎,“就讓他查。太子要搜炭巷,就讓他們來。我把燈點亮點,看看到底是來抓我的,還是來給安國公遞刀子的。”

陸滿囤怔了怔,隨即笑了:“你該不會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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