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藍膜擋了一個月，暗紅聯絡開始繞路。
蘇無衣是在蘇念滿四個月那天發現的。她照常蹲在溝沿北面，右手按著碎石層，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泥土。根鬚在碎石縫裡往北紮了一里，前端碰到銀藍膜停住了。暗紅聯絡在膜的另一面亮著，血紋跟蘇無衣掌心珠子裡的血紋連著。連續在膜上撞了一個月，撞不進來。
但蘇無衣感知到聯絡的尾端在動。極慢的，從碎石地北面往東繞，繞到溝沿東面，貼著枯坡的軟土往南伸。聯絡的尾端在找新的路徑，從東邊繞過銀藍膜。
她站起來，往東走。枯坡東面的軟土裡，暗紅連繫貼著地氣通道的邊緣往南伸。伸到根鬚前端東側，跟枯坡上的銀藍草根鬚碰上了。暗紅蓮系碰到根鬚，根鬚縮了一瞬。聯絡的血紋跟蘇無衣的血紋連著，根鬚認得那個血紋，縮了一寸又彈回來，沒有接住聯絡，也沒有彈開。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藥棚裡睡著，胎心比之前重。暗陣跟著震，陣紋往東挪了一寸。枯坡東面的根鬚跟著陣紋往東紮了一寸，扎進軟土裡。暗紅蓮系在根鬚旁邊亮著，血紋跟根鬚上的銀藍光對著。
“謝無晏。”
他從藥棚出來。蘇念在褥子裡睡著，胎心跳著，暗陣跟著震。
“暗紅聯絡從東邊繞過來了。貼著枯坡軟土往南伸，伸到根鬚東側。根鬚認得那個血紋，不接也不彈。聯絡在根鬚旁邊等。”
謝無晏蹲在溝沿東面。右手按著軟土，築基四成的修為滲進去，感知了一會兒。“聯絡在根鬚東側停了。它在等根鬚往東長。根鬚往東長，碰到聯絡，血紋接上，廢珠抽光。”
蘇無衣蹲下去。右手按著軟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泥土。她感知到暗紅蓮系在根鬚東側亮著，尾端停在軟土裡。根鬚在連繫西側往北扎，前端碰到銀藍膜。連續從東邊繞過來，避開銀藍膜，停在根鬚東側。如果根鬚往東長，碰到連繫，血紋接上。
“得在東邊也插一層銀藍膜。”她說。“聯絡從東邊繞，銀藍膜從東邊擋。”
她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往下引，引到根鬚東側的軟土裡。銀藍光滲進泥土，在根鬚東側凝了一層銀藍膜。膜極薄，但把根鬚跟暗紅聯絡隔開了。連繫在膜東面亮著，血紋在膜上撞了一下，被銀藍光擋住。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藥棚裡翻了個身，面朝東，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往東挪了一寸。枯坡東面的根鬚往東紮了一寸，碰到銀藍膜，停住了。連繫在膜東面亮著，根鬚在膜西面扎著，兩不相接。
“擋住了。”蘇無衣站起來。
她往藥棚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胎心又跳了一下，比之前重。蘇念在褥子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透出來。胎心轉了方向，面朝南。暗陣的陣紋跟著往南挪了一寸。溝沿南面的根鬚往南紮了一寸，扎進坡地邊緣的泥土裡。暗紅連繫在根鬚南側亮了一瞬。
蘇無衣蹲回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暗陣。她感知到暗紅聯絡從碎石地北面又分了一條，貼著地氣通道往南伸。伸到坡地邊緣，停在根鬚南側。連繫從南邊繞過來了。
“左老在總壇那頭把聯絡分了三路。”蘇無衣站起來。“一路從北面直來，被銀藍膜擋住。一路從東邊繞，被東面膜擋住。現在第三路從南邊繞過來了。三路聯絡圍著根鬚前端，等根鬚往哪個方向長，哪個方向的聯絡接上。”
謝無晏看著她。“根鬚往哪邊長，聯絡往哪邊接。三路聯絡圍了一圈，銀藍膜得圍一圈。”
“圍一圈。”蘇無衣蹲回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暗陣。她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往下引，引到根鬚前端四周。銀藍光滲進泥土，在根鬚前端北、東、南三面各凝了一層銀藍膜。三面膜把根鬚前端圍住，暗紅連繫三路都被擋在外面。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褥子裡翻了個身，面朝上，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轉回原位。根鬚前端在三層銀藍膜中間安安靜靜地扎著。暗紅連續三路都被擋住，接不上。
“擋住了。”蘇無衣站起來。“三面銀藍膜圍住根鬚前端。連繫三路都接不上。根鬚長滿碎石地北面之後，銀藍膜還在，聯須自己會散。”
她往藥棚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胎心又跳了一下，比之前重。蘇念在褥子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透出來。胎心轉了方向，面朝西。暗陣的陣紋跟著往西挪了一寸。溝沿西面的根鬚往西紮了一寸，扎進荒山的碎石縫裡。暗紅連繫在根鬚西側亮了一瞬。
第四路。
蘇無衣蹲回去。右手按著泥土，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暗陣。她感知到暗紅連繫從碎石地北面又分了一條，貼著荒山碎石縫往南伸。伸到根鬚西側，停在碎石縫裡。連繫從西邊繞過來了。
“四路。”她說。“北、東、南、西，四路聯絡圍著根鬚前端。左老把聯絡分成了四路，每一路都從不同方向繞。銀藍膜圍一圈，四路都擋住。”
她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往下引，引到根鬚前端下面。銀藍光滲進碎石縫裡，在根鬚西側凝了一層銀藍膜。四面銀藍膜圍住根鬚前端，暗紅連繫四路都被擋住。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褥子裡翻了個身，面朝上，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轉回原位。根鬚前端在四面銀藍膜中間安安靜靜地扎著。暗紅連繫思路都被擋住，接不上。
“擋住了。”蘇無衣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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