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分了六路聯絡。
蘇無衣在蘇念滿五個月那天發現的。溝沿北面的根鬚前端周圍，六路暗紅聯絡從不同方向繞過來，北、東、南、西各一路，東北和西南各多了一路。六路聯絡圍在四面銀藍膜外面，等根鬚往哪個方向扎。
蘇念在褥子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透出來。胎心跳著，暗陣跟著震。孩子朝東北方向跳了一下胎心，暗陣的陣紋跟著往東北挪了一寸。根鬚往東北紮了一寸，碰到東北面的銀藍膜，停住了。聯絡在東北面亮著，接不上。
孩子又朝西南方向跳了一下胎心。暗陣的陣紋跟著往西南挪了一寸。根鬚往西南紮了一寸，碰到西南面的銀藍膜，停住了。連繫在西南面亮著，接不上。
六路聯絡全被擋住。
“左老分了六路。”謝無晏站在榻邊，看著蘇念。“她能分八路、十路。”
蘇無衣蹲在溝沿北面，右手按著碎石層，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泥土。根鬚前端被六路聯絡圍著，四面銀藍膜擋了六路。根鬚沒往任何方向長，安安靜靜地紮在碎石縫裡。
胎心跳了一下。比之前重。蘇念在褥子裡翻了個身，面朝北。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往北挪。根鬚往北紮了一寸，碰到北面銀藍膜停住。連繫在北面亮著，接不上。
孩子又跳了一下胎心，面朝東北。暗陣的陣紋跟著往東北挪。根鬚往東北紮了一寸，碰到東北面膜停住。聯絡在東北面亮著，接不上。
“她在試。”蘇無衣站起來。“她胎心往六個方向跳，暗陣往六個方向挪。根鬚往六個方向扎，六路聯絡全接不上。她在拿胎心探哪邊的聯絡最弱。”
謝無晏看著她。“探出來了？”
“東北面。東北面的聯絡比另外五路薄一半。東北面是荒山和枯坡的交界，土質硬，聯絡埋得淺。薄的聯絡埋在淺土裡，被地氣衝了一半。孩子在孃胎裡就認得地氣厚薄。”
蘇無衣蹲回去。右手按著碎石層，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泥土。她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往下引，引到根鬚東北側。銀藍光滲進泥土，在根鬚東北側凝了一層厚銀藍膜。膜比另外四面厚一倍，把東北面的聯絡徹底擋住。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褥子裡翻了個身，面朝東北。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往東北挪。根鬚往東北紮了一寸，碰到厚銀藍膜，停住了。連繫在東北面亮著，撞在厚膜上，縮了一瞬。
“東北面擋住了。”蘇無衣站起來。
她往藥棚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胎心又跳了一下，比之前重。蘇念在褥子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透出來。胎心轉了方向，面朝北。暗陣的陣紋跟著往北挪了一寸。根鬚往北紮了一寸，碰到北面銀藍膜停住。連繫在北面亮著，接不上。
孩子又跳了一下胎心，面朝西北。暗陣的陣紋跟著往西北挪。根鬚往西北紮了一寸，碰到西北面的泥土，沒有銀藍膜。聯絡在西北面亮了一瞬，根鬚碰到聯絡，血紋接上。
蘇無衣猛地蹲回去。右手按著碎石層，護脈陣的銀藍線滲進泥土。她感知到根鬚西北面沒有銀藍膜，根鬚扎到臉繫上，血紋接了一瞬。暗紅聯絡在西北面亮起來，血紋跟根鬚上的銀藍光碰了一下，廢珠在總壇方向抽了一瞬。
“西北面漏了。”她說。
她把珠子裡的銀藍光往下引，引到根鬚西北側。銀藍光滲進泥土，在根鬚西北側凝了一層銀藍膜。但晚了一步。連繫在西北面已經接上了根鬚一瞬，廢珠抽了一瞬的光。珠子裡的銀藍光從一成五掉到一成四。
胎心跳了一下。蘇念在褥子裡翻了個身，面朝西北。胎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往西北挪。根鬚往西北紮了一寸，碰到銀藍膜，停住了。連繫在西北面亮著，接不上。
“堵上了。”蘇無衣站起來。“但漏了一瞬。廢珠抽了一瞬的光，珠子裡的銀藍光掉了一成。”
謝無晏站在她身邊。“左老會再找薄弱的地方。”
“薄弱的地方只有西北。另外五面都有銀藍膜，西北面是第一次扎，沒有膜。現在補上了，六面都有膜。”
蘇無衣往藥棚走。走進棚裡，在案邊坐下來。右手按著桌面。蘇念在褥子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透出來。胎心跳著，比珠子慢半拍。暗陣跟著震。地氣從陣眼裡湧上來，穿過通道，被珠子轉化成光。珠子在補。銀藍光一成四。
“她在試哪邊薄。”蘇無衣低頭看著蘇念。“胎心往六面跳，暗陣往六面挪。根鬚往六面扎，哪面有膜，哪面沒有。西北面沒有膜，她扎過去，接了一瞬。她在幫左老找路。”
謝無晏看著她。“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蘇無衣把蘇念抱起來。孩子在她懷裡睜著眼，銀藍光從眼睛裡往外湧。胎心跳著，暗陣跟著震。蘇念朝西北翻了個身，抬心轉了方向。暗陣的陣紋跟著往西北挪。根鬚往西北紮了一寸，碰到銀藍膜，停住了。連繫在西北面亮著，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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