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棠的訊息在午後傳回來。
靈劍閣聯絡點的人盯了北郊驛館兩個時辰，果然截住了一個從驛館後門溜出來的小廝。那人扮成貨郎，挑著擔子往城裡走，擔子底下夾層裡藏著一封信。信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速調西山部眾，三日內至北郊驛館聽令。”
字跡是謝明軒的筆跡。
沈知微將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謝玄衡奪舍謝明軒之後，意識融合得比她預想更快。他不僅繼承了謝明軒的身體，還繼承了對方的記憶和筆跡。這意味著他對外可以繼續用謝明軒的身份行事，朝中那些認識謝明軒的人不會起疑。
“信送到了嗎？”她問。
陸晚棠搖頭：“截住了。貨郎嘴硬，靈劍閣的人用了點手段，他招了。驛館裡不止他一個信使。謝玄衡前後派了三撥人出去，他是第一撥。另外兩撥，一撥去了西山找韓執事，一撥進了城，不知道去找誰。”
“進城那撥往哪個方向？”
“鼓樓大街。靈劍閣的人跟到鼓樓就丟了。那人對京城巷子熟得很，三拐兩拐就甩掉了尾巴。”
鼓樓大街。沈知微在腦中過了一遍京城輿圖。鼓樓大街兩側住的多是官宦人家和富商，其中有一戶她記得很清楚——安國公主府就在鼓樓大街北段。但安國公主已經跟她合作了，謝玄衡不可能去找她。
“還有誰住在鼓樓大街？”她問。
陸晚棠想了想：“戶部侍郎，禮部尚書，還有……謝明軒自己的宅子在鼓樓大街南段。”
沈知微手一頓。謝明軒的宅子。謝玄衡奪舍之後住在驛館，卻派人回謝明軒的宅子，說明宅子裡有他需要的東西。可能是錢財，可能是玄衡暗線的聯絡名冊，也可能是他早先藏在宅子裡的後手。
“秦渡回來了嗎？”
“還沒。”
沈知微起身。右臂還吊著，她用左手將外袍披上，對陸晚棠說：“我去一趟安國公主府。謝明軒宅子裡有東西，得在她的人動手之前拿到。謝玄衡派進城的人如果先去宅子，公主的人未必攔得住。”
“我跟你去。”
“你留在這裡。老趙的傷需要換藥，秦渡回來也需要有人接應。驛館那邊繼續盯，謝玄衡再派人出來，能截就截，截不住也別硬追。”
陸晚棠看了她一眼，沒再爭。沈知微推門出去，謝無晏已經站在院子裡等著了。他沒說話，只是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碎令掛在腰間，外袍遮住了胸口還沒長好的傷。
兩人從王府後門出去，沿小巷往鼓樓大街走。午後的京城比早上更熱鬧了，街市上人聲鼎沸，彷彿昨夜的地洞已經被忘乾淨了。沈知微走在人群裡，吊著的右臂用布條裹緊藏在袖中，面上不露痕跡。
安國公主府門前守衛森嚴。沈知微報了名字，女衛進去通傳，片刻後出來引他們進去。安國公主在偏廳見他們，手裡捏著一封信，臉色不大好看。
“你來得正好。”她把信往桌上一拍，“我的人今早在鼓樓大街南段看見一個形跡可疑的人進了謝明軒的宅子。進去之後沒再出來。我的人跟進去看了一眼，宅子裡有地窖，入口被人從裡面封死了。”
“人在裡面？”
“應該在。但我不確定有幾個。”安國公主看著沈知微的右臂，“你手怎麼了？”
“皇陵底下傷了。”
安國公主挑了挑眉，沒追問。她將信推到沈知微面前：“這是今早城裡暗線異動的彙總。有三處玄衡的暗樁同時接到了指令，要求他們三日內備好馬車和乾糧，在北郊集結。加上你截住的那封信，謝玄衡在調人。”
“他要在北郊匯合，然後呢？”
“然後可能南下，也可能西進。”安國公主敲了敲桌面，“不管去哪，一旦讓他帶著人離開京城，再想抓就難了。他出了城，往深山老林裡一鑽，暗線遍佈九州，我們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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