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成仙》第317章 到韶州(1)

作者:心夢煙雲·9小時前

沈知微用了七天趕到韶州。

前三天走的官道,路寬人稠,每天換一匹馬,歇兩夜。第四天過了長江,地勢漸漸起伏,官道變成山道,馬匹換不了那麼勤了,她便開始省著力氣走,每天只跑半天。第五天進入嶺南地界,空氣驟然潮溼起來,山間霧氣濃重,官道兩側的樹木從北方的楊槐換成了榕樹和樟木,葉子墨綠髮亮,像浸了油。

她右臂的經脈在趕路途中恢復了大半。腕間金色細線已經通到指尖,命火流轉越來越順暢。每晚在客棧歇腳時,她便用左手練劍。短劍輕巧,適合左手使。她從最基本的劈、刺、撩開始,每晚練一個時辰,掌心和指節磨出了新繭,劍柄上纏的麻繩都被汗水浸透了。

第七天傍晚,韶州城出現在視野裡。

城不大,依北江而建,灰瓦白牆的屋子擠在江岸兩側。碼頭上停著十幾條貨船和漁船,縴夫的號子聲混著江濤聲傳來。空氣裡全是魚腥味和柴火煙氣。沈知微牽馬進城,找了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店小二說本地話,她半懂不懂,好在安國公給的手令上有官印,店老闆看了一眼就痛快地安排了房間。

進了房間,沈知微關好門窗,將秦渡畫的輿圖鋪在桌上。圖上標註的進山路線從城南渡口起,沿北江支流進山,半日腳程到廢棄銀礦。暗哨有三處,分別在渡口、山腰和礦洞口。換崗時辰標得很細,渡口的是酉時換,山腰的是子時換,礦洞口的是卯時換。

她將路線記熟,燒了輿圖。

入夜後,沈知微換了身粗布衣裳,將短劍藏在腰間,白子貼身收好,從客棧後門出去。韶州城的街面窄而彎,巷子裡掛著紅燈籠,夜市還在營業。她穿街過巷,摸到城南渡口。渡口不大,白天擺渡的船此時都拴在岸邊,只有一條烏篷船還亮著燈。船頭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在補漁網。

沈知微走近。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又低頭補完。沈知微蹲下來,將陸晚棠給的那顆白子亮了一下。老頭的針頓住了。

“靈劍閣的人?”他聲音很低。

“路過。”沈知微說,“想進山。”

老頭看了她幾息,將漁網往船上一丟,站起來。“跟我走。”

他帶著沈知微沿江岸往上游走了小半里路,在一處蘆葦蕩邊上停住。老頭指了一條極窄的土路:“從這裡進去,走半個時辰到廢棄銀礦。礦洞裡有你要找的東西。但今晚不行。”

“為什麼?”

“渡口暗哨換了人。”老頭聲音更低,“原先守渡口的是個醉鬼,好對付。今天換了硬手,至少四個人,帶著刀。你一個人進不去。”

沈知微沉吟片刻。“明天呢?”

“明天是韶州城的圩日。趕圩的人多,渡口亂。暗哨顧不過來。我明早給你弄條小船,你從江心繞過去,從銀礦後山的溪澗進。那條路險,但沒人守。”

沈知微點頭。她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塞給老頭,老頭沒推辭,揣進懷裡,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沈知微沒有回客棧。她繞到北江邊一處僻靜的河灘上,坐了一夜。

江風很涼,後半夜起了露水。她把短劍橫在膝上,聽著江水拍岸的聲響和遠處山裡的獸鳴。腦子裡反覆推演明天的路線。後山溪澗,從銀礦背面進去。礦洞分三層,據點在第三層深處。碑應該就在最底下,和皇陵地宮一樣,陣紋中樞設在最深處。

天亮之後,江面起了霧。沈知微回到渡口,老頭果然在岸邊等著,腳邊拴著一條極小的舢板。她跳上去,老頭用竹篙一撐,小船無聲滑入江心。霧很濃,能見度不到兩丈,兩岸的山影都模糊了。老頭將船停在江心一處淺灘上,指了指西岸。

“那裡。順著溪澗往上走,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榕樹就往左拐。溪澗盡頭有個裂縫,能鑽進礦洞後山。”

沈知微上了岸。溪澗隱在灌木叢中,水只沒到腳踝,清冷刺骨。她沿溪澗往裡走,約莫走了半個時辰,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老榕樹。樹根從崖壁上垂下來,藤蔓糾結。她往左拐,溪澗變窄,兩壁合攏,最後只剩一條窄縫。裂縫裡漆黑一片,但能感覺到有極微弱的風從裡面吹出來。

她側身擠進裂縫。石壁颳著她的肩膀和後背,粗糲的巖面將衣裳劃出幾道口子。走了十幾步,空間驟然開闊。她吹亮火摺子,眼前是一個天然溶洞,穹頂極高,鐘乳石倒懸,地面溼滑。溶洞深處隱約有暗紅色的光在明滅。

沈知微熄滅火摺子,摸黑朝紅光走去。溶洞越走越窄,最後變成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半掩著,門後透出暗紅的光。她推門進去。

門後是一間石室。不大,四壁刻著陣紋,與皇陵地底的陣紋同源但簡陋得多。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塊青石碑,碑面朝外,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藥方。與皇陵那塊一模一樣。

沈知微走近石碑。碑上第三段文字寫著“此陣崩,可用碑上之名重煉命火”。她將左手按在碑面上,腕間棋盤紋亮起,金色命火滲入碑中。石碑劇烈震顫,表面裂紋蔓延。她加大命火輸出,碑體從中央炸開,碎成數塊。

暗紅色的陣紋在碑碎的同時全部熄滅。整間石室暗下來,只剩她腕間那點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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