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血紋開始倒流。
太上長老枯瘦的手指掐出一個複雜法訣，方圓百里的靈氣像被無形巨手攥住，瘋狂朝祭壇核心湧去。地面龜裂，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光，像大地在流血。
“三千年了。”太上長老的聲音從半空壓下，蒼老而平靜，“每一次祭獻，都是為了不讓靈氣徹底枯竭。你們以為我願做惡人？”
蘇無衣抬頭盯著那張臉——三千年的皮肉包裹著一具枯骨，眼窩深陷，眼球渾濁得像兩顆泡爛的桂圓。但就是這個人，用一道禁術，把整個修仙界的命脈綁在了無辜者的血脈上。
“你怕死。”蘇無衣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刃劃過玻璃，“你怕的是，一旦靈氣迴歸自然迴圈，你三千年的修為會瞬間崩散——因為你的長生，全靠偷。”
空氣凝滯了一瞬。太上長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放肆！”他抬手，一道靈壓如巨錘砸下。蘇無衣被壓得膝蓋彎折，脊骨發出咯吱聲，嘴角滲出血線。但她撐住了。指環在她掌心滾燙，萬毒經的力量從丹田湧出，在她體表凝出一層極薄的墨綠色光膜。
“無衣！”謝無晏的聲音從身後炸開。監天司十二名護法同時結陣，十二道金光匯成一道光柱撞向祭壇外圍的禁制。轟的一聲，禁制紋絲不動，三名護法被反震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別硬來。”蘇無衣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冷靜，“這陣的根基不在外圍，在——”
她低頭看向腳下。祭壇正中央，九條石雕的螭龍環繞著一口枯井，井壁上刻滿了與指環上相同的紋路。靈氣正從井口倒灌而入，像被抽走的井水。
“井底。”她說，“陣核在井底。”
謝無晏瞳孔驟縮。“井壁上的紋路是封印陣，強行破開會引爆整個祭壇。”
“所以不能強破。”蘇無衣蹲下身，指尖抵住井沿的紋路，指環上的黑光與井壁上的刻痕產生共鳴，發出嗡鳴，“要解。”
太上長老忽然笑了。那笑聲像鏽刀刮骨：“你以為毒宗血脈能解我三千年佈下的陣？小丫頭，你祖輩若是做得到，當年也不會滅門。”
蘇無衣的手指停住了。她緩緩抬起頭，臉上的青色胎記在血色映照下像一抹冷笑。
“你說得對。”她說，“我祖輩做不到——因為他們沒試過，用毒去改陣。”
話音落地的瞬間，她從袖中抽出三根銀針，準確刺入自己左臂三處大穴。銀針入體的剎那，萬毒經在她經脈中爆發式運轉，那些日夜積累、被她刻意壓在丹田底層的劇毒，像掙脫牢籠的群蛇，順銀針噴湧而出。
墨綠色的毒液從指尖滴落，落在井壁的紋路上。
毒液沒有腐蝕陣紋，而是像活物一樣，沿著刻痕蔓延、填充、改寫。每覆蓋一寸，那一寸的紋路就從暗紅變成墨綠，從“吸取”變成“回吐”。
太上長老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你在……逆寫陣紋？”
“你當年偷了多少靈氣，今天就吐多少。”蘇無衣的七竅開始滲血，萬毒經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她是在用自己的經脈當管道，“謝無晏！”
謝無晏早已動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卷黑色帛書，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空中畫出一道監天司最高級別的封禁符。符成的一刻，十二名護法同時盤膝坐地，將剩餘全部靈力灌入他體內。
封禁符落在井口，像一層透明的蓋子，把太上長老與祭壇核心隔開。
“三千年的修士，”謝無晏嘴角掛著血，笑容卻鋒利得像剛開刃的劍，“你猜，你還能撐幾個呼吸不被封？”
太上長老怒喝一聲，抬手召喚天雷。烏雲翻滾，電蛇狂舞，一道水缸粗的紫色天雷劈向封禁符——
“現在。”蘇無衣說。
她左手猛地按在井壁上，最後一滴毒血從指尖榨出。萬毒經在她體內爆出前所未有的黑光，所有毒液同時引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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