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或者說化為人形的奇異生物,繼續艱難地說道:“我乃柳國麒麟,兆麒。請您……隨我返回蓬萊,登基為王,拯救柳國萬民於水火……”他每說幾個字,氣息就微弱一分,但眼神卻越發灼熱,“我……兆麒,願為臺輔,傾盡所有,輔佐您治理國家,直至……”
“直至”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冰冷質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哦?直至什麼?”羂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廊下,他依舊保留著穿著狩衣的習慣。(主要是俞悅隨口誇過一句,羂索穿狩衣的樣子很好看。哈哈哈哈哈!)臉上掛著慣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緩步走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重傷的兆麒身上,帶著審視。“再者,柳國又是什麼地方呢?據我所知,霓虹史上可並沒有記載過這樣的國家。甚至是,可以化作人形的,麒麟?”
兆麒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和羂索身上散發出的深不可測的氣息弄得一怔,下意識地想要解釋:“我……穿越虛海時遭遇妖魔……空間通道不穩……”
羂索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原來如此。迷路的小麒麟啊……”他話音未落,突然抬手,指尖一道極其隱晦的咒力波動閃過,精準地點在了兆麒的頸側。
兆麒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裡面充滿了錯愕與未盡的話語,隨即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泥地上。
大和守安定趕緊抬手,還小小的瞪了一眼羂索。這玩意兒差點撞他刀上自戕了喂!
“羂索!你怎麼來啦!”俞悅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粘的泥巴,結果越拍越糟糕,索性不管了。
歪著頭看了看昏迷的兆麒,又看了看羂索,忽然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朝著羂索招了招手說:“羂索,蹲下來。”
羂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依言單膝跪地,俯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俞悅齊平。
然後,俞悅伸出那雙還沾著泥巴的小手,“啪啪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羂索那永遠整潔沒有褶皺的狩衣上。
泥手印清晰可見。
“哈哈哈!”俞悅看著羂索瞬間僵住、卻又強行維持微笑的表情,樂不可支,“朕的愛卿,朕的‘臺輔’,永遠只有你一個!”
還盡力摟了摟羂索的脖子,儘管只能摟到一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暱:“來來來,別管那隻傻麒麟了!安定,你把他打包給D伯爵送去。羂索,來都來了,陪我一起種花吧!”
羂索看著肩膀上新鮮的泥印,又看著俞悅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純粹的、毫無陰霾的快樂和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他眼底深處的些許冰冷終於徹底化開,無奈又縱容地嘆了口氣,唇邊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臣,謹遵御令。”
大和守安定收刀入鞘,面無表情地扛起昏迷的兆麒,幾個起落便消失了身影,決定儘快把這麻煩丟給D伯爵,然後回來守護他那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公。
於是,橫濱這個平凡的早晨,咒術總監部的部長和她的頭號謀臣;萬歲天皇跟她的第一大臣。一起蹲在公寓的小花園裡,像兩個普通的園丁一樣,繼續擺弄那些花種跟泥巴。
俞悅指揮著,羂索笨拙卻耐心地執行著,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也撒在那堆和勻的泥巴里反射著點點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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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俞悅照例去D伯爵那間充滿甜膩香氣的寵物店蹭點心吃。
D伯爵搖著華麗的羽毛扇,告訴她,那隻叫兆麒的麒麟來自一個叫“十二國”的世界,是柳國的臺輔,因為國內動盪、王權不穩,冒險穿越黃海尋找新王,結果座標偏差砸錯了地方。“你知道的,你身負明君王氣!當初來我店裡的時候不也被慶麟看上了嗎。”D伯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甜膩。
俞悅舔著勺子上的奶油,嗯嗯嗯,隨意的點頭。就像聽了個故事,一點都沒往心裡去。
D伯爵嘆了口氣,想著今天也沒暗示成功。不然還是勸慶麟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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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很久,小花園裡那片俞悅跟羂索遊戲一樣種的花圃里長出了一種從來沒見過的花。看花型好像是繡球,但是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熔化的黃金般的流金色彩,花瓣薄如蟬翼,在陽光下閃爍著易碎而璀璨的光芒,美得驚心動魄。
俞悅很喜歡這株變異的花,將其移栽到了本丸最顯眼的地方。她還特意挖了一株已經結了花苞的苗苗,連同一封信寄給了地獄的鬼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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