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話，牢房裡的空氣像是在那半句話的末端凝固了一下，然後又被風從高窗的縫隙裡吹散開
阿加塔的手還攥著袖口，目光落在鐵欄外面那條空蕩蕩的走廊上，像是在用目光丈量著某種她還不願意承認的距離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靴子踩在石板地上，不緊不慢，越來越近
五個女孩的目光同時轉向牢門的方向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鐵門下方的一扇小窗被拉開，一隻戴著手套的手伸了進來，把幾塊黑麵包扔在石板地上
麵包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邊緣沾了一層薄灰，那隻手沒有停留，小窗被重新拉上，腳步聲開始遠去
沒有人立刻去拿麵包
她們都看著那些落在地上的、乾硬的、邊緣沾著灰的黑麵包，像是在看一件她們還沒準備好去觸碰的東西
最後阿加塔先動了
她慢慢地站起來，朝最近的一塊麵包走過去，彎腰撿起，握在手裡，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
動作很安靜，像在做一件她己經重複過很多次的事
西琳伸手把腳邊那塊磕碎了的麵包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片刻
麵包的邊緣很硬，表面有一層細碎的裂紋，像是烤過之後又在冷空氣裡放了很久
她握著它，指腹在麵包表面粗糙的紋理上輕輕滑過，像是在用觸覺確認什麼
加莉娜也動了，她慢慢從牆角挪到地面上的麵包旁邊，伸出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塊的邊緣，像是還在確認那是不是真的可以拿起來
貝拉和阿芙羅拉也各自撿起了一塊。五個人各自握著麵包，牢房裡安靜得能聽到高窗邊緣融化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響
西琳低頭看著手裡那塊麵包，又抬起頭，目光從西個女孩身上一一掠過
她把麵包掰成兩半，把稍大的一半遞向阿加塔
“我不太餓”她的聲音很輕“這一半給你和你弟弟吧，希望你能再見到他”
阿加塔看著她，那雙深褐色的瞳孔在灰白的光線裡微微動了一下，邊緣那圈淺灰色的紋路泛著細潤的光
她沒有接，像是在用沉默掂量這句話的輕與重，但她那雙眼睛以她自己的方式把這份心意收下了，雖然她沒有伸出手
西琳也沒有堅持，她把半塊麵包放在自己膝蓋旁邊，把剩下的半塊握在手裡，低下頭，掰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麵包很硬，嚼起來要花一點力氣
牢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西琳嚼著麵包，乾硬的碎屑在嘴裡慢慢變軟，帶著一點微弱的鹹味
她嚥下去，又掰下一小塊，動作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告訴其他人“可以吃”
加莉娜第一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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