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小，但很清晰，凱文的手停住了
西琳從他肩頭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因為慌亂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像是正在從體內某個更深的位置慢慢拉出來“……阿加塔的弟弟，在哪？”
研究員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細小的、像是碎片滾過石面的顫動“……我……我不知道……這裡的所有實驗體基本全是女生關在很多地方……男生特別少……而且非常容易死”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西琳動了一下手指從凱文的肩頭慢慢鬆開，指尖落到他臂彎的邊緣，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她可以試著站一會兒”
凱文把她放下來，手臂依然虛攏在她身側，留出她能站穩的距離
她扶著牆壁站定了，目光從那具倒下的研究員身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通向下一層樓梯的門上
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孩們——她們人數不多，灰白的燈光落在一張張瘦削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正在緩慢乾燥的霜
她們站在彼此的陰影和肩膀邊緣，像是剛被從舊信封裡取出的一疊紙頁，邊緣帶著褶痕，但還完整
凱文收回了手
手掌落在那名研究員的頸側，力度精準，乾淨利落
研究員的掙扎在這一擊之下中斷，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沿著石壁緩緩滑落下去，白大褂的邊緣在地面上鋪展開來，衣角剛好覆在那本散開的記錄板上
西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凱文
“……走吧”西琳說，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塊被重新放回原位的石頭，正在壓住那層輕微的震動
凱文微微一點頭
隊伍緩緩的前進
穿過樓梯，拐過拐角
穿過那段走廊裡越來越長的陰影
她們之間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石壁之間交織著，像一行正在緩慢成形的、尚未被寫完的省略號，正在從塔的深處向光的方向延伸
走廊盡頭，那扇門的輪廓正在灰白的光線中緩慢地變得清晰
風從外面湧進來，帶著雪和凍土和開闊地的氣息，像一封正在被緩慢展開的長信，正等在門的那一側，等著被他們一起讀到最後一行
可西琳沒有覺得輕鬆
越靠近那扇門，她的胸口就越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門縫的另一邊滲過來，正在緩慢地、無聲地貼進她皮膚的紋理裡
風變冷了，不是那種普通的、她從高窗縫隙裡感受過的冷，而是更重、更滿、更密，像是有人在門的那一側用沉默鋪了一層厚厚的東西
她的伸出手，手指在凱文的衣料上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來確認自己依然站在地面上
凱文感受到了她的動作，步伐稍微放緩了一步，側過頭，用餘光掃了她一眼，但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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