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倫塔的醫務室裡，儀器發出平穩的嘀嗒聲，在安靜的空氣中均勻地跳動著
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落在那些被繃帶纏繞的輪廓上，落在金屬床頭櫃和窗臺上的藥瓶之間
病床上渾身被捆成木乃伊的齊格飛猛地睜開眼
身體像是從一段很長的黑暗中浮上來，連視線都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他掙扎著坐起來，繃帶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像一頁正在被翻動的、尚未完全乾透的信紙，邊角還殘留著剛剛被裁開時的毛糙觸感
齊格飛環顧了一圈西周
這裡是醫務室，儀器正在發出細密的滴答聲，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被消毒水浸泡過的氣息——窗臺上的藥瓶，牆角的氧氣罐，那些排列整齊的金屬器具，都帶著一種被反覆清洗過的冷白光
沒有那個徒手掰斷天火的男子
齊格飛終於鬆了口氣，那道一首繃著的線正在緩慢地鬆開，落在床沿邊，像一枚被輕輕擱置的棋子
突然一道紙張翻動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瞬又慢慢鬆下來，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瓦爾特正戴著眼鏡躺在病床上，一隻手打著點滴，另一隻手正拿著一份報紙，平靜地翻看著
他注意到齊格飛的目光看過來，依然沒有把視線從報紙上移開，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醒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很清晰，帶著一層正在緩慢放下的厚度“都快被電熟了，還能好得這麼快——只能說真不愧是卡斯蘭娜嗎”
齊格飛苦笑兩聲，那兩道笑聲帶著被繃帶纏住的勉強，像是在把那些己經壓下去的東西重新託回到水面上“你可別挖苦我了……那個傢伙呢？”
瓦爾特翻了一頁報紙“不知道，愛因斯坦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齊格飛聽了他的話，點點頭，像是正在把那句話收進他己經翻閱過的檔案裡，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我的天火聖裁呢？”
“特斯拉拿去維修了，只是斷了，維修並不難——應該快好了”瓦爾特說著，又翻了一頁報紙，目光依然落在紙頁上
“哦哦，謝謝啊——又欠你一個人情”齊格飛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摸一下後腦勺，結果手臂剛動了一下，繃帶就牽住了肩胛骨和側肋之間的肌肉，他整個人跟著一僵，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嘶——”他保持著那個半抬手的姿勢，慢慢把手臂放回原處，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層層疊疊的繃帶上，像是在重新確認他現在的狀態
瓦爾特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欠不欠人情倒無所謂——倒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緩慢收攏的厚度“我都說了那傢伙不一定是敵人，你腦子跟進了水一樣，偏要上”
“可是我明明記得——”
齊格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瓦爾特打斷了“你中了羽渡塵”
“羽渡塵？那是什麼？”齊格飛的聲音裡帶著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疑惑
“和你手上的天火聖裁一樣——屬於前文明的造物，擁有修改人類意識的能力”
瓦爾特伸手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那個金髮傢伙應該就是用了這個能力修改了你的意識，讓你錯誤地把他當成了敵人”
“呃——所以我這一身傷是白捱了？”齊格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層正在緩慢下沉的無奈
瓦爾特沉默了片刻“準確來說——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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