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9日，16時40分
距離下一次隕石落下還有五十五小時二十分
巴比倫塔訓練室裡，燈光白得有些刺眼，從天花板傾瀉下來，落在灰色的墊子和牆面上
齊格飛正雙手撐在墊子上，每一次向下壓都壓得很穩，像是一臺正在勻速運轉的機器
“498—”他撥出一口氣，停頓了一下，又壓下去“499—”
“500！”
他在最後一個數字上稍微多用了一點力，然後撐起身體，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伸手拿過水壺
他沒有立刻開啟，只是握在手裡，像是把那層金屬的溫度當作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地方
燈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繃帶還纏著半截，但他的呼吸己經穩下來了
齊格飛看著地板上的墊子邊緣，腦子裡卻在轉著別的事情
他想起幾天前的那場戰鬥
如果當時他沒有去救德麗莎，而是和瓦爾特一起對抗第二律者，結果會不會不一樣？也許第二律者不會那麼輕易逃走，也許她不會有機會飛上月球，也就不會有那幾枚隕石，不會有那幾千萬人的傷亡
齊格飛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泛白“……用幾千萬人的命，換一個人的命——”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在問一個還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我——做錯了嗎？”
“咔——”門被推開了
瓦爾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在用那個水壺出氣？”
齊格飛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是瓦爾特後，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哈哈，沒什麼沒什麼……”他把水壺放回桌上“對了，你和主教的談判順利嗎？”
“很順利”瓦爾特走進來“我們達成了共識——奧托承諾天命會全力協助我”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齊格飛身上“我要去月球一次”
“而你齊格飛，要和我一起”
“太好了！”齊格飛猛地握了一下拳頭，聲音也跟著提了起來“我正想好好教訓一下第二律者那個小姑娘！”
“我己經下定決心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阻止她繼續傷害無辜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像己經能看到那道即將跨越的距離
瓦爾特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現在還是不要打擊他的熱心吧”瓦爾特這麼想著，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吧，我們時間不多了——飛機己經在外面等著了”他的步伐沒有放慢，只是在走到門口時，側過頭，餘光在齊格飛攥緊的拳頭上短暫地掠過，然後移開了
燈依然亮著，訓練室的地板上還留著他剛才做俯臥撐時留下的汗痕，正在緩慢地變幹
次日
美國黃石
逆熵基地
運輸機降落在跑道上，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艙門開啟，冷風夾雜著燃油和機油的氣味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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