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影總部的會議室坐滿了人 深色長桌兩側的椅子全部被佔滿了。
古卿站在長桌盡頭，面前立著一面顯示屏。
他今天沒有戴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一層柔化的濾鏡，輪廓的每一道稜角都被冷白色的燈光照得分明。
他掃了一圈長桌兩側的面孔，然後開口：“曹祥在康復期，諸葛羽在除錯假肢，古月誠還沒有醒。沈判、陳臨以在日本，陳槓軍至今沒有訊息。所以，今天在座的是剩餘能夠行動的所有人。”
苗毅坐在他左手邊第一把椅子上，難得沒有翹腿。他開口的聲音不高：“那日本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古卿沒有回答。他伸手在顯示屏邊緣按了一下，螢幕亮起來，畫面切到了一段經過處理的影片影像。
畫面是從高處拍攝的，像是無人機或者某個建築物的頂樓視角。鏡頭裡，一間和式房間的榻榻米上坐著十幾個人，穿著各色和服或羽織。
畫面中央，一個穿著淡藍色和服的少女正在說話，聲音被錄得不太清晰，但隱約能辨認出幾句關於X組織的詞句。
苗毅的眉毛皺了一下：“這個藍頭髮的是誰？聲音不太清楚。”
沈飄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在手機上翻著什麼。聽到苗毅的話，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那道淡藍色的身影，又低下頭去了：“那是玉藻翔人的女兒，玉藻雪乃。”
“玉藻翔人又是誰？”
“玉藻眷戀的伯父。”沈飄渺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擱在桌面上：“玉藻家裡少數還站在舊路線那邊的人之一。這個玉藻雪乃是他女兒，剛從鄉下進京投親的，前幾天在天照六家的大會上說了一些反對X組織的話。”
苗毅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你訊息倒是靈通。”
“不算靈通，是雲禕發過來的。她說這個玉藻雪乃的口才不錯，讓溫家那邊多留意一下。”
古卿把影片關掉了，螢幕暗下去之後，他重新轉過身來面對長桌兩側的人：“訊息已經傳回來了。玉藻石正在整合天照六家，已經有四家完全倒向了他。中野家和九條家還在抵抗，但撐不了太久。蕭哥現在就在日本，藏身在玉藻家的別院。”
長桌兩側的安靜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苗毅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老大還活著？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凌晨。”
“那你不早說！”
“早說你能飛過去？”古卿看著他，語氣沒有變化：“溫雲冰把訊息傳回溫家，溫姜月同步給了燭龍，葉伯遠在今天早上把資訊轉到了我這裡。從時間上看，蕭哥在日本至少已經有幾天了，但目前沒有訊息表明他已經暴露。”
苗毅重新坐回了椅子裡，雙手撐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那現在怎麼辦？”
古卿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謝華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夾克，領口立著，步伐穩而快。他沒有寒暄，走到長桌中段站定，目光在桌邊的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開口：“我沒有太多時間，只講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足夠清晰：“我現在下達命令，授予蛛影獨立行動權。一旦查出燭龍董事中的臥底，蛛影立刻行動，可以先斬後奏。”
苗毅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謝華臉上，嘴唇動了動：“獨立行動權？”
“對。”謝華的聲音不高，卻像是每一句話都被他反覆稱過才放出來的：“X組織對燭龍的滲透比我們預想的更深。燭龍的通訊鏈路已經被第三方截獲過一次，具體是哪一段還在排查中。在這種局面下，正常的審批流程已經跟不上了。你們需要能夠在收到情報之後立刻做出反應。”
沈飄渺靠回椅背：“那如果有臥底查出來了呢？我們直接動手？”
“直接動手。”謝華說：“不需要等待董事會批准，不需要向上級請示。你們是燭龍的暗面，本來就不是走明面流程的單位。”
苗毅的聲音從長桌中段插進來：“那如果抓錯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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