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堂口二樓那間房間的燈光還是暖黃色的，牆角那盆綠植的葉片在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裡微微顫動。
溫小小已經去走廊盡頭洗了把臉，回來的時候鼻尖還泛著紅，但情緒已經穩下來了。她把筆記型電腦放在矮桌上，朝玉藻雪乃的方向推了推。
“表哥，你用我的電腦登吧。”溫小小在旁邊坐下來，雙手撐著榻榻米邊緣，像一隻剛被順過毛的貓：“朱明那個論壇我沒有賬號，但我知道入口。”
玉藻雪乃跪坐在矮桌前，手指搭上鍵盤邊緣。那雙手被玉藻眷戀用潤膚膏抹過三層，此刻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像是瓷器表面才會有的光澤。
她敲了幾下鍵盤，頁面跳轉到一個深色背景的介面，左上角掛著一行小字：頻道 ID·朱明議事廳。
她輸入了一行字，按下回車。
【小六子】：我回來了。
訊息發出的瞬間，右側線上列表裡同時亮起了五個頭像。灰色的圓形圖示一個接一個被點亮，像是有人在同一時間按下了開關鍵。
提示：【浮生】、【饕蛇】、【旅人】、【墨墨】、【十壹】上線。
玉藻雪乃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敲擊。那層被潤膚膏覆蓋過的指甲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一種和她此刻形象不太相符的篤定力度。
【小六子】：長話短說，我在日本。X組織想要侵蝕天照六家，佔據日本世家核心。現在十門蛛影等勢力暫時趕不到，我需要支援。
訊息發出之後，對話方塊裡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第一條回覆彈了出來，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在等這句話。
【十壹】：我和牢墨在大阪。位置發我。
玉藻雪乃想起張墨書那根暗紅色的髮帶在夜風裡擺動的樣子，想起她站在燭龍公司大廳裡嘴角那道被冷白色燈光壓平的弧度。她敲了幾個字回覆。
【小六子】：大阪？你們在那邊做什麼？
【十壹】：查點東西。先不說這個，位置發來，我們趕過去，天亮前能到。
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了出來，頭像是一枚舊式的日式銅錢圖案。ID是旅人。
【旅人】：這麼巧。我和浮生老登剛好在秋葉原。位置。
玉藻雪乃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秋葉原，大約兩小時車程。她把地址打了出去，然後切回對話方塊，看了一眼最後一條還沒被閱讀過的訊息。
饕蛇的頭像亮著，但沒有立刻彈出文字。大約過了五秒，訊息才跳出來。
【饕蛇】：我在加德羅納斯。位置。
玉藻雪乃看著那三個字，指尖在鍵盤上方懸停了片刻。加德羅納斯，那片已經被自毀程式剝去過一層外殼的廢墟，那片她曾經墜入海水通道的地方。她敲了一行字。
【小六子】：你還在那邊？
【饕蛇】：在等最後一批搜救隊的訊息。但如果你那邊需要人，我走。給我兩天時間。
玉藻雪乃的指尖在鍵盤邊緣停住了。她看著那行字，像是在用自己的時間來測量那段話的重量。然後她敲下了回覆。
【小六子】：好。我等你。
與此同時，大阪市郊一座舊倉庫改造成的臨時據點裡，張墨書正站在一張鋪滿了地圖和照片的金屬桌旁邊。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放回外套口袋裡，暗紅色的髮帶在她偏頭的時候微微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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