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小的手還攥著玉藻雪乃的袖口，指節泛白，像怕一鬆手面前這個人就會像泡沫一樣碎了。
那枚素銀髮卡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映在她溼潤的睫毛上。
“表哥……”她的聲音悶在玉藻雪乃肩窩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還以為你真的沒了……你不知道我多難受……我每天看手機，每天都在等訊息，等來等去都是還在找三個字……”
玉藻雪乃感覺到溫小小整個人都在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把那件淺蔥色的和服肩頭洇溼了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手，猶豫了半秒，然後落在溫小小的後腦勺上，掌心覆住那個紮成單馬尾的發頂，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乖。”她的聲依舊是那副清冷的御姐音，帶著一層溫熱的、被壓平的質地：“我不是沒事嗎？活得好好的，就是換了個造型而已。”
溫小小哭得更兇了，把臉埋在她肩窩裡甕聲甕氣地說：“你騙人……我聽說你掉進海里了，我聽說古月誠還沒醒，我聽說曹祥裝了假肢……”
“都過去了。”玉藻雪乃的手在她發頂上又按了一下，像在確認她還完整地站在那裡：“我在這裡，站在你面前，別哭了。”
溫雲冰靠在窗臺上，一隻手還捂著自己左半邊臉，嘴角那道慣常的輕佻弧度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場景，看著自己那個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堂妹像只找到了窩的貓一樣縮在別人懷裡，看著那個穿著淺蔥色和服的少女正在用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力道拍著溫小小的背。
他的目光又從溫小小移到玉藻雪乃身上，從那張被玉藻眷戀精心修飾過的面孔移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上，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有話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開口時機。
“表哥。”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反覆壓過後依然微微浮起的輕佻：“你打扮成這樣……還挺好看的。”
玉藻雪乃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不像是生氣，更像是某種介於無奈和警告之間的東西：“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表哥的愛。”
溫雲冰把捂著左臉的手放了下來，露出那道正在消退的紅痕：“我已經體驗過了。”
“那是你活該。”溫小小的哭聲終於從一頓一頓的抽噎變成了偶爾的吸鼻子聲。
她從玉藻雪乃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那張原本圓潤的臉被淚水和情緒弄得有些凌亂。
她看著玉藻雪乃的面孔，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表哥……你怎麼變這麼好看了？”
“化妝。”玉藻雪乃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玉藻眷戀幫我弄的，說是這樣出門不會被認出來。”
溫雲冰從窗臺上直起身來，走到兩人旁邊站定。他的姿態比剛才正經了一點，他偏過頭看著玉藻雪乃的側臉：“表姐，你穿這一身走夜路，就不怕被人搭訕？”
“我已經被人搭過訕了。”
“誰？”
“寧熜。”
溫雲冰的眉毛挑了起來，那道弧度在他臉上停了一拍，然後慢慢落回去。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剛才低了一些：“寧熜認出你了？”
“認出了。”玉藻雪乃說著，把溫小小從自己身上輕輕剝開，扶著她站好。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溫雲冰臉上：“但他說他不會和玉藻石還有加比勒說。他讓我好自為之。”
溫小小站在旁邊，還在用手背擦眼角，聲音已經比剛才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有一絲細微的顫抖：“寧熜叔他……他到底是什麼立場？”
“不知道。”玉藻雪乃說：“但至少目前，他不打算拆穿我。”
她停頓了一下，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的舊式吊燈裡漫下來，把她淡藍色的髮絲邊緣鍍上一層細碎的光暈。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某個更深的地方打撈上來：“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玉藻石聯合了加比勒和寧熜，想要侵蝕天照六家。天照六家的通訊被他們監聽了。我現在的訊號發不出江海，發出去也會被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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