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憶蘇醒,前女友找上門來了》第206章 女大避父(1)

作者:亐箋山海·6小時前

渡邊家的正廳裡,銅枝燈的火苗還在持續跳動著。

陳千語站在正廳中央,淡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她已經把外套重新拉好了。

渡邊勝坐在主位上,手裡那杯茶已經徹底涼透了,杯口的水珠沿著杯壁滑落,在深色的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印記。

他看著她,目光裡的警惕和敵意正在緩慢地、幾乎察覺不到地消退,被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取代。

“你把陳耕葬攔住了。”他說。

“我攔住了。”陳千語的聲音不高,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確認過的事實:“因為我清楚,如果你和葬爺在現在這個時候動手,贏的人一定是他。而你輸了之後,渡邊家剩下的人會被玉藻石徹底吞併。你為家族報了一百年前的仇,代價是整個家族的未來。”

渡邊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那杯涼透了的茶水面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你說服了我。”他說,聲音帶著一層被壓平了的沙啞:“不是因為你說的道理,是因為你攔在他面前的時候,你的腰還在流血。一個連自己身體的潰爛都顧不上的人,跑過來攔在我面前,說渡邊家還有用。這種話,比任何分析都有分量。”

陳千語沒有接話。她站在那裡,像一棵剛剛被移栽進室內的樹,正在緩慢地適應新的土壤和光照。

“玉藻石給你們渡邊家的承諾是什麼?”她問。

“技術。”渡邊勝說:“他承諾用X組織的技術升級渡邊家的情報網路和防禦系統,讓渡邊家在天照六家的地位從邊緣恢復到鼎盛時期。他說的條件確實足夠誘人,但我們渡邊家有一個習慣,在籤任何協議之前,都會把協議背後的利益鏈查清楚。我查了三個月,發現玉藻石用來收買其他幾家的技術和利益,來源全部指向天南。”

“天南。”陳千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何月在那邊。”

“對。何月在那邊,還有那個X組織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者,Z。玉藻石只是Z放在臺面上的代理人,真正推動天照六家整合的,是Z。但Z要的不是天照六家聯合起來成為一股新勢力,他要的是天照六家成為X組織的後花園。等整合完成之後,天照六家所謂的聯合,不過是X組織在日本的一個分支機構。”

陳千語看著他,那道目光在燈火裡停了一瞬:“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觀望。”

“我在觀望,在查,在等一個比玉藻石更有說服力的選擇。”渡邊勝把那隻涼透了的茶杯放回桌面上,動作很輕:“你今天攔住了陳耕葬,也讓我看到了你的底牌。陳家第六代,帶著傲慢的傷疤,站在天照六家的地盤上,攔住了自己家族的族長。你是在賭。”

“賭什麼?”

“賭天照六家還沒有爛透。”渡邊勝的聲音不高,卻像是被暖黃色的燈光反覆折射過一樣,落在陳千語面前的空氣裡:“賭還有人願意站在舊約這邊。”

陳千語沉默了片刻。她站在正廳中央,感覺到自己腰側那層正在緩慢撕裂的紋路又加深了一線,但她沒有去按它。她只是站在那裡:“那你賭不賭?”

渡邊勝看著她。那雙被歲月和權力反覆磨蝕過的眼睛在燈火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兩口已經走到了最底層的井。他開口:“我賭。”

陳千語從渡邊家的正廳走出來的時候,夜風已經停了。

青石板路上的水痕已經幹了大半,只剩下幾處低窪處還殘留著淺色的印記。她走過那段路的時候,靴底踩過一處鬆動的石板,發出短促的一聲響。她在巷口停了一步,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舊式町屋的輪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她走過三條街,穿過兩條無人的窄巷,在第四處轉角處停下來,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腰側的位置。

玉藻雪乃住所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在走廊的暗處鋪開一小片扇形光域。

陳千語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盡頭那盞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重複了三次。她的手抬起來,懸在門板前方大約一寸的位置,停在那裡,像一隻正在猶豫要不要落地的鳥。

房間裡傳來腳步聲,節奏不急不慢,像是在確認門口確實有人。然後門開了。

玉藻雪乃站在門內,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淡藍色的長髮被一根細銀簪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站在門框裡的姿態,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來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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