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玉藻家別院安靜得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鳥。廊道盡頭的紙罩燈還亮著，光被和紙濾過之後，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溫潤的暖色。
陳辭蕭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躺在榻榻米上，天花板上的月光已經從牆根移到了正中。他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螢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來，映在他半睜的眼睛裡。
陳辭蕭，想要知道一段關於十門往事的真相嗎？來這個位置找我。只能帶十門相關人員。
發件人ID只有一個字母：H。
陳辭蕭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大約五秒。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榻榻米上，然後坐起來。
他去叫謝景的時候，謝景正裹著被子睡得像一隻被翻了個個兒的甲魚。
陳辭蕭沒有叫他第二遍，只是把手機螢幕亮著懟到了他臉上。謝景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眨了兩下眼睛之後，他坐了起來。
“什麼東西？”
“何月。”
張雲鋒睡在隔壁房間，被謝景一腳踹開的門板驚醒的時候，整個人從枕頭上彈了起來，一隻手已經摸到了枕頭底下那柄短刀的邊緣。
他看見門口站著的是謝景，又把刀放了回去，聲音裡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你他媽有病？”
“何月約我弟見面。”謝景靠在門框上：“你去不去？”
張雲鋒已經站起來了。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但他已經在穿外套了。
溫雲冰和寧四海被叫醒的時候比前兩個人安靜得多。
溫雲冰睜開眼睛聽完了陳辭蕭的話，點了點頭，翻身下床。
寧四海從頭到尾沒有問為什麼去、去了做什麼，他只是安靜地穿好了外套，站在門邊等著。
陳辭蕭走到溫小小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隔著門板說了一句：“小小，我出去辦點事，你和千語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門縫裡沒有傳來回答。但陳辭蕭聽見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嗯，悶悶的，像是從被子裡傳出來的。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走過走廊轉角的時候，陳千語的房門還緊閉著。他沒有叫她。
四個人穿過玉藻家別院的後門，沿著那條沒有路燈的窄巷往東走了大約十分鐘。
巷口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燈沒有開，像是已經在黑暗中等人等了很久了。
陳辭蕭拉開副駕駛門的時候，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手機。
他聽見車門響，抬起頭來看了陳辭蕭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手機收進外套口袋裡。
“旅人。”陳辭蕭說。
“嗯。”李月離發動了引擎，他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位置我收到了。何月挑的那棟樓，以前是渡邊家的舊產業，廢棄很久了。”
陳辭蕭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他選這個地方有什麼用意？”
“不知道。但既然他選了，說明那棟樓他熟。熟悉地形的人，在哪裡都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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