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戴著一副半臉面具，銀色的金屬邊緣被月光磨成了冷冽的光弧，遮住了鼻樑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他的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實驗室裡等一組資料跑完，手裡沒有任何武器。
他聽見腳步聲，微微偏過頭來，面具下方的嘴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初次見面，各位。我叫何月。”
陳辭蕭在距離他大約五步的位置停下來。他的聲音不高：“X組織十二核心第二席，代號H。”
何月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被這個回答輕輕颳了一下邊緣。他的聲音從那副半臉面具下方傳出來，被夜風削薄了一層：“看起來，F跟你說了不少我的事。”
“你與我父親是一個時代的人。”陳辭蕭的聲音沒有變化：“據說當年你被逐出何家後開始實驗，最終找到了可以長生的方法。”
何月的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線。他沒有否認，站在那裡，白色的實驗服下襬在夜風裡輕微地翻動著：“自然是這樣。”
陳辭蕭看著他：“你想談什麼？”
何月攤開手，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展示一件不需要被驗證的事物。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被風送出去，又折返回來：“我有一個故事，你們想聽嗎？”
何月站在那裡，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天台邊緣掃過去，掃過那些被月光照亮的廢棄裝置和鏽蝕的金屬框架，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陳辭蕭的方向。
“在此之前，各位，都不現身嗎？”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天台邊緣的陰影中響起了腳步聲。
陳臨以從東南角的鋼筋堆後面走出來，步伐比他平時更輕一些。
沈判從另一側的通風管道陰影中直起身來，右臂上的紗布在月光下泛著乾淨的白色。
幾乎在同一時刻，天台另一側的暗處傳來一陣很輕的、像是衣料擦過混凝土的聲響。
李月離從樓梯口的陰影中走出來，黑框眼鏡的邊緣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推了推鏡框，然後站定。
鄭福靈跟在他身後，白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蘇念禾是最後從那個方向走出來的。她的步伐和她平時一樣輕，淡綠色的長髮被夜風壓在肩後。
然後另一側的入口處也響起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黃皇甬走出來的時候，那件深黑色的羽織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沉厚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加比勒·阿斯頓，紫黑色的大衣的領口立著，擋住了半截下頜。
寧熜走在更後面一些，深灰色的外套拉鍊拉到胸口，他的姿態鬆弛得像是在等人遞一杯茶過來。
玉藻石走在最後面。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左側大腿的褲管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跡，已經乾涸了大半。
然後側門的方向傳來一陣更輕的腳步聲。那一陣腳步聲和之前任何一組都不同，它沒有刻意壓低的痕跡，也沒有展示存在的意圖。
肖明間走出來的時候，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面容清瘦，下頜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利落。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在距離何月大約五步的位置停下來，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的指尖微微蜷著。
玉藻石從何月身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何月身側偏左的位置：“您是打算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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