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宸從另一個方向切入,他的動作比寧士更短,更密,每一次接觸都乾淨利落地讓對面那個人失去重心。
張海月的動作和他們完全不同,她更靈活,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在那些打手之間的縫隙裡穿行。
但人太多了。
第二批打手從側門湧進來的時候,寧士的節奏被打斷了一拍。他偏過身避開側面的一次抓握,但另一側的人已經趁這個間隙貼近了他的後背。陸霖宸也被迫後退了半步,退到了拍賣臺邊緣。
張海月被三個人同時逼進了角落。她的呼吸比之前快了一些,但她的目光依然沒有亂,嘴角緊緊抿著。
就在這時,二樓包廂的紗簾被掀開了。
陳平量的身影從高處落下來,靴底落在拍賣臺上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他落地的瞬間已經站直了身體,右手抬起,掌緣精準地落在第一名打手頸側,力道控制得剛好讓人失去重心。
他側身避過第二名打手的撲擊,左肩微沉,肩胛的側面撞上對方胸口,讓那人向後滑退了兩步。然後他的腳尖已經點在了第三名打手的膝彎處,那人身體前傾,在他身前栽倒。
他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花哨,一拳一掌一腳,三下,周圍的打手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從不同方向推了一下,接連後退,重新拉開了距離。
拍賣臺上的安靜在那一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厚。
陳平量站直之後,沒有急著說話。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寧士的方向,確認他沒有受傷,又看了一眼陸霖宸和張海月,然後才轉回身,面朝著何清源的方向。
他伸手探入外套內側,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不大,邊緣的磨損程度顯露出已經被攜帶了很長時間,表面沒有任何複雜的紋飾,只有一道被燒灼過的痕跡,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澤。
陳平量把它舉到和視線平齊的位置:“月禾令在此,各位,可否住手啊?”
何清源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大廳裡那些打手已經收住了動作,有人正在緩慢地後退重新列陣。何清源看著那道被燒灼過的痕跡,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道弧度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深一些,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足夠讓光透進來的縫。
“原來是你,妹夫。”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把那四個字一個一個地放在桌面上,不輕不重,但分量足夠。
陳平量把那枚令牌收回了外套內側。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經完成了一段流程中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程式不需要著急。他往前走了一步,從拍賣臺上落到地面上,站在何清源面前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江海十門陳平量,見過何家大少。”他的聲音平穩,和他在江海十門大會上說話時一模一樣。
何清源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然後何清源偏過頭,掃了一眼大廳裡那些正在重新列陣的打手,又轉回來。“撤了。”
打手們開始向兩側的門退去,腳步聲比來時更輕,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後。大廳裡只剩下拍賣臺側面那幾盞還在燃燒的銅枝燈,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薰香氣味。
何清源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陳平量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步,近到能夠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你帶著十門的人,來天南,不是為了砸我的場子吧?”
“不是為了砸你的場子。”陳平量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是為了讓你注意十門。”
“我現在注意了。”何清源說:“然後呢?”
“然後我要見岳父。”
何清源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陳平量,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你拿著月禾令來天南,不是為了何家的事吧?”
“是為了何家的事。”陳平量說:“也是為了十門的事。”
“那你說說看。”
“中野風止那條線,在天南。我需要何家幫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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