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魚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湯汁在鍋裡翻滾，醬油的鹹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洗洗手，準備吃飯了。”張雲禕的聲音從灶臺那邊飄過來，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辭蕭哦了一聲，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水流衝過手指，涼的，正好。他洗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洗得發白了，才關上水龍頭，轉身拿起抹布擦手。
“端過去。”她說。
陳辭蕭端起魚湯碗，燙得他齜牙咧嘴，快步走到餐桌前放下，對著手指吹了好幾口氣。張雲禕端著兩碗米飯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小心燙。”
“你怎麼不早說？”
“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自己想到。”
陳辭蕭深吸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來。餐桌不大，長方形，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兩菜一湯。除了魚湯，還有一盤西紅柿炒雞蛋和一盤清炒土豆絲，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樣都做得很用心。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魚很嫩，入口即化，湯汁的鮮味在舌尖散開，混著香菜和薑絲的香氣。
“好吃嗎？”張雲禕問。
“好吃。”陳辭蕭誠實地說，又夾了一塊。
“你以前做的比這好吃。”
“我做的？”
“嗯。”
陳辭蕭嚼著魚肉，沒有說話。他看著張雲禕低頭吃飯的樣子，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柔和而溫暖，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想，他以前一定很幸福。
吃完飯的時候，外面已經徹底黑了。
窗外的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遠處的寫字樓還亮著燈，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光，看起來像一塊巨大的發光體。
張雲禕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我來洗。”陳辭蕭說，伸手去接她手裡的碗。
張雲禕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的懷疑。
“你會洗嗎？”
“洗碗有什麼不會的？倒洗潔精，搓一搓，衝一衝，完事。”
張雲禕沒有再說，把碗遞給他，自己拿起抹布擦桌子。陳辭蕭端著碗走進廚房，把碗放在水槽裡，開啟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潔精，泡沫在水流中翻湧，像一團小小的雲。
他拿起一個碗開始洗，動作生疏但認真，每一處都搓得很仔細。張雲禕擦完桌子走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
“陳辭蕭。”她突然開口。
“嗯？”陳辭蕭沒回頭，繼續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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