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蕭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看著她，張雲禕也看著他。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深海里看不見的暗流，像火山噴發前岩漿在地下翻滾時的地表溫度。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在說，要幫他追戴霓凰。
陳辭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找到通訊錄裡備註為飄姐的聯絡人，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沈飄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慵懶和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警覺：“小蕭子？想我了？”
“飄姐。”陳辭蕭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帶著一種明顯的、毫不掩飾的慌張：“你閨蜜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怎麼了？”沈飄渺的聲音突然變得清醒了，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職業般的專注。
“她讓我去看戴霓凰。”陳辭蕭說，語速很快，像是在彙報某種緊急情況：“她說如果我喜歡她，就和她在一起。她說她幫我追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秒。
然後沈飄渺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不是那種客氣的輕笑，是那種聽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話時的、發自內心的、肆無忌憚的笑。
“飄姐你笑什麼？”陳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我笑你。”沈飄渺的笑聲終於止住了，但聲音裡還帶著笑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跳舞：“你是不是傻？她是吃醋了。”
陳辭蕭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張雲禕。她沒有看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白色的棉襪，左腳的大拇指上有一個小小的破洞。
“我知道她吃醋了。”陳辭蕭壓低聲音，手捂著話筒，像是在說什麼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但她說的很認真。她說她幫我追戴霓凰，不是開玩笑的那種。”
電話那頭的沈飄渺沉默了片刻。
“她是在試探你。”她說，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試探什麼？”
“試探你心裡還有沒有戴霓凰。試探你對她到底什麼感覺。試探你……會不會真的離開她。”
陳辭蕭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那我要怎麼回答？”他問。
“你想怎麼回答？”
陳辭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一眼廚房門口的張雲禕，她依然低著頭，但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敲擊的頻率比剛才更快了，咚咚咚，像某種倒計時的鐘聲。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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