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蕭必須好好的。”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與他剛才那句必須這樣做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一邊是家族的刀,一邊是護著那個孩子的盾,而他自己就站在刀刃與盾牌之間。
溫善忽然開口:“五哥,最重要的一點你還沒說吧?”
溫惡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意味。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的確,我是為了溫家,但我也希望小蕭知道,他身上四家血脈是平衡的,只是他的父親姓陳罷了。我希望他可以也把溫家視為家人。但,要他意識到溫家的重要,就要讓他看到溫家的實力。”
這番話說完,常魈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溫惡的全部用意。這不是單純的家族鬥爭,也不是針對陳辭蕭個人的打壓,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展示,用壓力和危機,逼迫陳辭蕭真正看見溫家的力量,從而在情感和認同上產生傾斜。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陳辭蕭對溫家的感情,而操盤的,是溫惡自己。
溫佔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插進要害:“所以你要當那個惡人?”
溫惡笑了。
那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但沒有任何溫度,甚至比不笑的時候更讓人心裡發寒。那笑容裡有自嘲,有決絕,還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坦然。
“我本來就是惡,不在乎……”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做一個無需投票的表決。
“何況,大姐和二姐早已出嫁,三哥和四哥駕鶴西去,六弟、七弟你們兩個不忍下手,八弟……不,他現在不再是溫裁,他現在是溫風之,國安部特別行動處處長。”
提到八弟的時候,溫惡的語氣微微一頓。溫風之,那個曾經叫溫裁的男人,如今已經走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也徹底脫離了溫家這盤棋局。
“九妹醉心科研,小弟作為家主必須乾乾淨淨,這件事我來做最合適,這件事也只能我做!”
最後一個字落地,房間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常魈月靜靜地看著溫惡,許久,忽然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雙手舉過眉梢:“惡兄大義,魈月敬你。”
溫惡看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杯,輕輕一碰。
清脆的瓷響在深夜的書房裡迴盪,像一聲低沉的鐘鳴,為這場密謀敲下了定音。
溫善忽然站起身,走到溫惡面前,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在按壓一道傷口,又像是在傳遞某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溫佔也站了起來,他沒有走過去,只是對著溫惡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包含了太多,有敬重,有愧疚,也有一種本該是我來扛但被你搶了先的複雜情緒。
溫惡擺了擺手:“行了,都坐。還沒到鞠躬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常魈月,目光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魈月兄,既然你要還這第二次恩情,我不攔你。但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任何時候,如果事情威脅到小蕭的人身安全,你必須第一時間收手,並且通知我。”
常魈月鄭重地點頭:“自然。常某雖然記恩,但也分得清輕重。辭蕭是溫家的血脈,也是殤常兄的親孫,我絕不會讓他真正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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