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在空曠的祠堂裡卻清晰得像用鐵釘釘進每一根樑柱裡的。
“各位,自我介紹一下。溫家七爺溫佔之子溫子謙,同時,也是X組織核心成員第十二席W。”
他念出W這個字母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容,更像是對某個早已準備好的標記的確認。
溫佔的聲音在祠堂裡響起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溫子謙……”
他沒有說第二句。
溫子謙偏過頭看著他父親。那個動作很慢,像在允許自己用一個呼吸的時間來接收那道目光的重量。
“父親。”他說,聲音依然不高不低,甚至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溫和的平穩:“不要著急啊,好戲開幕了。”
祠堂側門被推開的時候,空氣裡湧進來一股冷風和兩個人影。
加比勒·阿斯頓走在前面,步伐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散步。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配黑色長褲,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少了幾分金融巨鱷的凌厲,多了幾分學者般的沉靜,但他手中那枚古羅巴金幣正在指間翻飛,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一顆正在呼吸的心臟。
陳千殉走在他身後,依然是那身黑色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他的步伐比加比勒·阿斯頓慢半步,目光在祠堂內掃了一圈,掃過被綁著的溫氏十子,掃過站成兩排的黑衣人,掃過那些溫家後代臉上正在積聚的怒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溫惡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加比勒·阿斯頓在祠堂中央站定,那枚古羅巴金幣在他指間停住了,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舉到燈光下。金幣的表面在火光裡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像一隻正在緩慢眨動的眼睛。
“那我指揮金融戰。”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明天早餐吃什麼。
陳千殉點了點頭。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加比勒·阿斯頓旁邊,站到那些溫家後代的目光能最清晰地落在他臉上的位置。
“溫家的事和金融的事情交給你們,”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段已經背熟的稿子:“陳家的事,自然要我去做。”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正要轉身,溫惡的聲音從主位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被鎖鏈束縛住但依然沉如鐘鼎的分量。
“陳千殉,別忘了你是誰!”
陳千殉的腳步停住了。他沒有轉身,只是偏過頭,微微側了側下巴,像在確認那個聲音從什麼方向傳來。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回身,看著溫惡。燈火在他的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把他左邊一半的面孔照得清晰而分明,右邊一半浸在陰影裡,看不清輪廓。
“我知道我是誰。”他說,聲音沒有變輕也沒有變重,是一種很平穩的陳述,像是在唸一條他反覆確認過很多次的定理:“何月用陳辭蕭和張雲禕的DNA創造出並催熟的人造人。但那又如何?”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和溫惡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你不會真讓我把他們兩個當做爹媽吧?”
祠堂裡安靜了很久。
溫佔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一些,他望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在微微發抖。溫善在他旁邊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溫菊依然挺直著背,但她的眼睛落在陳千殉身上時,那裡面有一層正在緩慢翻湧的東西。
陳千殉沒有再停留。他轉身,走向側門。加比勒·阿斯頓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後重新轉向溫家眾人。
“那麼,我們開始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漣漪無聲地蕩向四面八方:“溫家的各位長輩,如果不想溫氏十子出事的話,現在立刻對其餘九門發動金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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