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在他們出現之前已經動了，他從側面的陰影中切入了兵人佇列的側翼，短刀劃過第一個人的前臂。
陳臨以在同一時刻從另一側切入，動作和他的配合節奏同步，精準地截斷了佇列內部的兩個支援位置。
陳辭蕭沒有動。他依然站在氣密門內側，面朝著門縫的方向，他聽到了外面短促的碰撞聲和翻倒的聲音。
然後沈判的聲音從更近的位置傳來，帶著那種正在快速收縮戰線的緊張感：“我們退回來了，人數比預期多，後面還有增援。守住門，別讓他們進來。”
陳辭蕭側過身，把氣密門合攏了一些，只留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他把刀橫在身前，刀尖朝下，垂在門縫外側。
曹祥的聲音從裝置那邊傳來，帶著螢幕冷光映照下特有的那種專注：“進度百分之七十了，還需要大約兩分鐘。”
陳辭蕭沒有回答。他正在聽門外的聲音，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大約五步的距離，有人正在快速接近那道門縫。
他握著刀的右手在那一刻微微調整了角度，刀刃朝外，邊緣正好卡在門縫的位置。
第一隻手從門縫裡探進來的時候，陳辭蕭的刀已經落下去了。那一刀切得很輕，精準地劃過了那隻手的前臂內側，沒有深入，卻讓對方猛地縮了回去，門外傳來一聲壓低的呼喊。
曹祥的聲音再次從裝置那邊傳來：“百分之八十五，還需要一分多鐘。”
陳辭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回門縫的方向。他聽到了門外有人在低聲交談，像是在確認剛才那道攻擊的位置和方式。
然後有人喊了一句話，語速比之前快，像是正在下達某種新的指令。
“曹祥，你還有多久？”
“百分之九十二了，最後的驗證層正在透過，大約還需要一分鐘。”
陳辭蕭把刀收回了一些，讓門縫的寬度保持在一掌左右，然後他偏過頭，看著裝置的方向：“完成了通知我。”
曹祥沒有再回答，他的手指依然在觸控板上快速移動著。裝置螢幕上的進度條正在向末端推進，百分之九十三，九十五，九十七。
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時候，裝置介面處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電子音，像是某個內建的機械結構正在完成最後的鎖定動作。
曹祥的聲音從操作檯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比之前稍微低了一度的緊張感：“下載完成，資料完整。但介面鎖死了，裝置卡住了，無法從介面上拔下來。”
陳辭蕭偏過頭看著他：“能拆開嗎？”
曹祥正在檢查裝置與介面的連線處，他的手指沿著介面邊緣快速走了一圈：“拆不開，介面內建了鎖定機構，一旦資料傳輸完成就會自動鎖死，除非用工具破壞介面面板才能把裝置取下來。”
陳辭蕭從門縫旁側過身，朝曹祥的方向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曹祥正在嘗試分離的那臺裝置上。
裝置外殼邊緣有一道正在緩慢增大的縫隙，像是有某種內部的機械裝置正在施加持續的壓力。他開口：“需要多久能弄下來？”
“如果有合適的工具，大約一兩分鐘。但我們現在沒有。”曹祥的手指還在那個介面邊緣摸索著：“如果強行硬拔，可能會損壞裝置內部的資料儲存模組。”
門外的聲音在那一刻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正在組織衝擊的密集聲響，而是有人正在用某種更重的東西反覆撞擊著氣密門的面板。
那種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力道透過門板傳導到門軸上，震得門框上緣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曹祥。”陳辭蕭的聲音不高：“你還能把資料模組拆下來帶走嗎？”
曹祥的手指在裝置外殼上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的動作變了，他不再試圖把整臺裝置從介面上分離，而是開始拆解裝置外殼的固定螺絲。
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快，也更加果斷，像是他已經做了某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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