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管線最後一段的出口是一處被半塌的板材封住的矮門。
陳臨以把板材往外推了兩次才推開一道夠一個人透過的縫隙，縫隙裡湧進來的空氣比管線內更涼，帶著一種機房區域特有的裝置散熱氣味。
陳辭蕭側身鑽過那道縫隙，落地的時候靴底踩到了一片較深的積水，發出短促的聲響。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裡的空間比之前經過的舊管線高出不少，天花板大約三米高，兩側牆壁上有幾組已經被拆除了一半的舊裝置面板，面板介面處裸露的線纜被齊根剪斷，末端用絕緣膠帶裹著。
曹祥從後面跟上來，他的聲音比在舊管線裡時更輕一些：“出口位置是對的，這裡就是機房外圍的舊維護通道。按照楔子的資料，從這條通道往前走大約一百米，再穿過一道舊氣密門，就到了那個廢棄通訊中繼站的位置。”
陳辭蕭正在看通道前方的走向。通道從這裡開始有一個微微向右的弧度，他看不見弧度的盡頭是什麼，但他聽見了那邊傳來某種持續的低頻震動。
像是機房核心區域正在執行的裝置。他收回目光：“那個中繼站的備用介面，還能用嗎？”
“楔子的資料裡標註了介面狀態是完整的。”曹祥說：“核心系統升級的時候沒有覆蓋那個備用介面，因為它是舊通訊制式的，和新系統不相容，被直接廢棄了。但廢棄意味著沒有維護，也沒有人注意它。”
沈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那種在快速移動後依然能夠保持平穩的調子：“那它的接入方式是不是也需要舊式的資料協議匹配？”
曹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對，所以我帶了介面卡。楔子的資料裡包含了舊通訊制式的握手協議，只需要把介面卡接上介面，然後用終端模擬舊協議的握手請求，就能啟動資料傳輸。”
陳辭蕭聽著，然後偏過頭看向通道前方，目光在那些被齊根剪斷的線纜介面上停了一下：“你複製資料需要多久？”
“如果是完整的核心防禦地圖快取檔案，大約需要七到八分鐘。”曹祥說：“如果加密模組在傳輸過程中觸發額外的驗證程式，可能更長一些。”
陳辭蕭沒有立刻回答。他正在用聽那條通道里那些持續的低頻震動的聲音來判斷距離和位置。幾息之後他開口了：“我們現在進去，你開始複製。沈判和陳臨以守住氣密門，古月誠和陳槓軍在中段警戒。我在裡面等你完成。”
曹祥沒有說話。他已經在往前走，揹包的拉鍊被他重新拉開了一道口，露出裡面那臺便攜終端的邊角。他的步伐比陳辭蕭預想的更快一些，像是已經提前在腦子裡走過了這段路的所有轉角。
那道舊氣密門比他們預想的更容易開啟。門軸鏽蝕的程度不重，卡榫也沒有被焊死，曹祥只是往門軸的位置噴了一些他從工具包裡帶出來的潤滑劑，然後門扇就被推開了，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門內的空間和楔子資料描述的一致。廢棄的通訊中繼站裡只剩下幾臺被拆走了核心部件的舊裝置機櫃，牆角散落著幾段廢棄線纜和一個翻倒的鐵架。
牆角那臺裝置底部和楔子資料中標註的位置吻合，介面面板上覆著一層均勻的灰塵，邊緣沒有被人觸碰過的痕跡。
曹祥在那臺裝置前面蹲下來，從揹包裡取出介面卡和便攜終端，開始接線。他的動作比他平時更快一些，但依然保持著精準的節奏，每一根線都確認了介面方向才插入。
陳辭蕭站在門口內側，從門縫裡看著外面的走廊。
沈判和陳臨以已經各自佔好了位置，陳臨以站在氣密門外側大約五步的位置，沈判在更遠一些的拐角附近。古月誠的聲音從更遠處隱約傳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平穩。
曹祥的聲音從裝置那邊傳來：“接入完成了。握手協議已經匹配上了，資料傳輸已經開始。進度條在走，大約需要七分鐘。”
陳辭蕭沒有回頭：“如果順利的話，七分鐘之後我們走。南側方向剛才的槍聲停了，玉藻石的人可能正在重新組織。”
“我看了一下下載檔案的大小，比預期的多了大約百分之二十。”曹祥的聲音帶著那種正在專注於操作時特有的偏移感：“可能楔子的資料裡包含了額外的地圖內容，或者加德羅納斯的防禦系統在最近更新中新增了某些東西。”
六分鐘過去了，牆上的散熱風扇開始以更快的頻率持續運轉，裝置內部的指示燈從穩定的藍光切換成一種更快的閃爍模式。
曹祥的手指在觸控板邊緣停了一下：“加密模組被觸發了。下載暫停了，需要手動破解一個額外的驗證層。”
陳辭蕭從門邊側過身，看著曹祥的方向：“需要多久？”
“不知道，我試一下。”曹祥的手指已經開始在觸控板表面快速移動。
他的目光集中在螢幕上，語速和操作保持著同步：“這個驗證層的結構和加德羅納斯主系統常用的加密方式不同，像是被人專門改過的。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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