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點了一下頭:“我已經整理好了。等會兒傳給你。”
溫琳琳坐在最靠門的位置,一直低著頭。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小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我能做什麼?”
溫姜月看著她。她看了幾息,然後說:“你把謝景和陳熜於的船的位置盯住。他們已經到了那片海域,你看著他們的動向,如果他們有發現,我們也能同步。”
溫琳琳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好。”
溫寒蓮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在那層已經被壓實的空氣裡又放了一枚砝碼:“我也去。”
溫姜月偏過頭看著她:“你去哪?”
“加德羅納斯。”溫寒蓮說,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自己面前那杯茶上:“我留在江海也做不了什麼。我過去,至少能在那邊盯著。”
溫姜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你去那邊,誰看著你?”
溫寒蓮終於抬起頭來了。她的目光和溫姜月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我自己看著自己。”
溫惡的聲音從主位右側傳來:“寒蓮,你在那邊沒有熟人,也沒有保護。”
溫寒蓮偏過頭看向他,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層正在變硬的質地:“爸,他是我侄子。他失蹤了,我不能坐著等訊息。”
溫惡看著她。父女之間的那道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你到了那邊,每天發一次訊息回來。”
溫寒蓮點了一下頭:“我會的。”
溫菊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來。她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張面孔,然後落在溫姜月身上:“姜月,加德羅納斯那邊,你來統籌。溫家能調動的人力和資源都歸你排程。”
溫姜月看著她:“我知道了,大姑。”
溫菊又看向溫痕:“老十,你幫姜月看著江海這邊的底。溫家雖然不怕事,但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把自己搭進去。”
溫痕點了一下頭:“我知道。”
溫菊的目光最後落在溫裁身上:“老八,你在外面有自己的人脈。辭蕭這件事,別讓溫家孤立無援。”
溫裁看著她,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溫家不會孤立無援。”
溫姜月站起來。她站起來的動作不快,椅腿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她看著長桌兩側那些正在注視她的面孔,然後開口:“各位長輩,這次搜救不管能不能找到辭蕭,溫家都會一直找到最後。如果辭蕭還活著,他會回來。如果他還活著但暫時回不來,我們會把他帶回來。”
溫寒蓮也站了起來。她站在椅子旁邊,沒有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某種無聲的確認。
溫小小的聲音從長桌對面傳來:“表哥一定會回來的。他答應過要帶我去遊樂園。”
溫雲冰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不高:“他答應過的事情,都會做到。”
溫琳琳坐在最靠門的位置,沒有抬頭。但她的手指正在桌沿上慢慢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引導著一樣,沿著那道被多年使用磨出的弧度劃了一圈。
東廳裡的銅枝燈依然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長桌上那些空杯子和舊茶漬印記上,把那些被反覆摩挲過的紋理照得溫潤而清晰。
溫姜月走出東廳的時候,溫寒蓮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過廊道,走過那棵老槐樹的枝影下方。夜風從庭院深處吹過來,把溫姜月額前的碎髮掀起來又放下。她沒有停步,但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你真的要去?”
溫寒蓮走在她側後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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