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量把冊頁合上，收進懷裡：“對。但我們不是來取蚩尤石的。我們是來查清楚那個神秘人到底想做什麼。”
遠處的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持續的、像是在緩慢移動的低沉聲響。然後第二聲響起，比第一聲更近，帶著一種正在持續加速的節奏。緊接著是第三聲，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透過那段通道。
“那東西又來了。”張海月的聲音在那一刻比之前更短促：“而且不止一頭。”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通道轉角處已經出現了那道正在移動的影子。和暗河邊那頭類似的輪廓，但更大一些，雙眼同樣泛著暗沉的黃綠色光。
“左後方也有。”寧士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兩路。”
陳平量轉身，面朝通道入口的方向。他的右手已經探向了腰側那柄短劍的劍柄，指節收緊的時候劍身出鞘，在藍光礦石的微光中泛著一道細長的冷光：“退到供臺後面去，利用供臺作為屏障，不要讓它們同時從兩個方向接近。”
四人同時向供臺後方退去。那些正在接近的身影從兩個方向同時湧入了這處空間，一頭從通道入口處衝入，另一頭從左側那道更窄的支路中擠出來。
它們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不急著完成什麼，只是在確認這片空間裡進入者的位置和數量。
寧士的聲音從供臺側面傳來：“它們的目標不是固定的，它們更傾向於選擇分散的目標，說明它們的攻擊方式更傾向於分別圍攻。”
“那就不要讓它們分散。”陳平量的聲音依然平穩：“我們集中在一個方向，等它們靠近之後同時出手，爭取在第一輪接觸中放倒最近的那一頭。”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入口處那頭正在接近的身影上。那東西在距離供臺大約五步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它的頭部微微偏轉了一下，像是在根據聲音的位置重新確認方向。
它身後那扇通往第七層的青銅大門，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洞穴最深處，門扉緊閉，表面刻著一道巨大的蛇形圖案。
那圖案的輪廓已經被時間磨損了大半，但它的形態依然可辨，像是一條正在緩慢遊動的巨蛇正在等待被喚醒。
“那扇門！”張海月的聲音在那一刻更高了一些：“門口有人！”
陳平量的目光越過正在接近的那頭身影，落在了那扇青銅大門前方。那裡站著一個人影，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正站在那扇門前面，像是在等他們過來。
然後那個人的聲音傳過來了。不高，卻清晰地在洞穴中被牆壁折返，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質地：“陳家的後人，能走到這裡，不錯。但你們走不進去。”
陳平量的腳步沒有停。他朝著那扇門的方向繼續推進，短劍的劍尖保持著朝向地面的角度：“你是誰？”
“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那道聲音依然平穩，“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扇門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他身後那扇青銅大門上的蛇形圖案在那一刻似乎發生了一次極其細微的變化，像是有光正在從圖案內部的紋路中緩慢地滲出來。
陳平量聽見了某些字詞的斷續回聲，其中的幾個字讓他握劍的手停了一下：“日輪血……蚩尤石……奧丁森……”
他看向那扇門的方向，那道人影正在抬起右手，像是在向那扇門傳遞某種他還不完全理解的指令。蛇形圖案的紋路正在緩慢地亮起，像是正在從沉睡中被逐步喚醒。
“他在開門！”寧士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不是在阻止我們進去，他是在搶在我們前面進去！”
陳平量已經動了。他從供臺側面衝出，短劍的劍尖由下往上畫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朝著那道人影的方向切去。那人影在那道弧線到達之前已經側身避開了，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一些。
他的袍角在轉身時揚起，靴底的磨損程度很均勻，像是長期在石質地面上行走的人才會有的痕跡。
“你……”陳平量的短劍在側身避讓後沒有收回來，而是直接轉向了另一側：“你知道這扇門背後有什麼？”
“我知道。”那道人影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我不會告訴你。”
他側過身，袍擺在他轉身時翻動了一下，露出腰側一截深色的劍柄輪廓。
那人影的右手已經搭上了那扇青銅大門的邊緣，正在以一種沉穩的節奏向內側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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