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擦過耳側的時候,陳辭蕭感覺到了那層氣流被撕裂的質地。
宋淼的動作比他更快,短促而精準,每一擊都像是已經被他預演過很多次,不需要用視線來確認目標的位置。
他側身避開第二拳,左手抬起,用手臂外側封住了宋淼追擊的軌跡。兩股力道在接觸的瞬間碰撞,發出短促的悶響。他感覺到自己的前臂正在承受一層持續的壓力,那層壓力正在沿著骨骼的方向緩慢地傳導。
日輪血在他體內持續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步著一樣湧動著。那些曾經在陳家古樓深處被啟用過的溫熱正在從胸腔正中向外擴充套件,沿著血管的走向向四肢末端推進。
宋淼的下一擊已經來了。比剛才更快,角度更刁鑽,精準地切向他的側肋。陳辭蕭在最後一刻偏轉了身體的角度,讓那道力道從他的腰側擦過,衣料被扯出一道極細的撕裂聲。
“他們的肉身強度,已經超越了普通人。”李月離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
蘇念禾的聲音緊接著接上了,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認真:“六子還能理解,畢竟激活了日輪血。但其他三個……”
她沒有說完。因為陳千語那邊的戰況也在同時發生了變化。吳心的動作比他身形看起來的更靈活,他正在以均勻的節奏向陳千語的方向施加壓力,每一次接觸都帶著一種被反覆驗證過的精準。
陳千語正在後退。她的步伐比她預想的更快一些,但那層後撤的節奏正在被吳心持續收緊的攻速逐步壓縮。
她偏過身避過一次正面衝擊,但吳心的手已經切入了她重心調整的間隙。
鄭福靈的聲音在那一刻響起來,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的警覺:“六哥和千語正在處於下風。”
陳辭蕭在退到房間邊緣的時候聽到了那句話。他側身避開宋淼的又一次追擊,目光在那一瞬間短暫地偏離了方向,落在陳千語的方向。
他看見了她的側臉,在那道正在收緊的戰局中,她的目光依然平穩,像一池已經被攪動但尚未溢位邊緣的水。
然後他的視線收了回來,因為宋淼的下一擊已經到了。他偏過身避過那道正面衝擊,靴底在地面上滑動了一線,退到了謝景所在的位置附近。
謝景的手在那一刻動了一下。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一會兒了,正在確認那道時機是否已經成熟。他蹲下來,單手掀開腳邊那隻黑箱的搭扣,從箱內取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出箱的時候沒有反光,像是一道已經被收攏了很久的暗色弧線正在重新伸展。謝景把它朝著陳辭蕭的方向拋了過去,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短的銀弧,劍鞘落在陳辭蕭伸出的右手掌心裡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沉穩的悶響。
“謝了,老哥。”陳辭蕭的聲音不高。
窮奇的刀柄在他掌心裡貼合得恰到好處,像是已經被握過很多次了。
他握著窮奇重新面朝宋淼的方向時,刀身在他身前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封住了宋淼下一次進攻的軌跡。
窮奇的刃面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像是金屬正在被另一道金屬反覆摩擦才會有的聲響。宋淼的節奏在那一刻被打斷了一拍,他被迫調整了自己的重心,退後了半步。
那半步的退讓讓陳辭蕭重新掌握了他所在位置的控制權。他握著窮奇持續向宋淼的方向推進,刀身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一種已經被反覆打磨過的精準。
另一側,陳千語正在持續後退。她的步伐比她預想的更快一些,但吳心的攻速依然在持續地收緊著她的移動空間。
她退到牆邊的時候,吳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高,卻帶著一層被壓平了的、像是正在翻一本他已經看過很多次的舊日記的質地:“傲慢之罪,你在猶豫什麼?”
陳千語的聲音從他面前傳來,比她剛才更低一些:“哼……”
她抬起了右手。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她小臂外側的皮膚表面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那些細密的、像是乾涸河床般的血色紋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擴充套件,從腕部向上蔓延,在肘部的位置開始變得更加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沿著血管的走向持續地、不可逆轉地延伸。
然後她的速度變了。那道變化沒有任何提前的預兆,卻讓她和吳心之間的距離在那一刻縮短了整整一截,她把那層被壓縮到極限的應力一次性釋放了出去。
吳心的身體向側後方偏移了半尺,在落地之前被迫調整了一次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