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還在持續。
陸羽的手指在地面上收攏了第三次。第一次，指節泛白。
第二次，青筋從手背浮起來。
第三次，他的右手攥成了拳。
拳鋒落在地面上的時候，那道已經持續了太久的電弧發生了斷裂。
斷裂是從他拳頭接觸的那個點開始的，像是一塊被敲碎了表面的冰層，裂紋向四周迅速蔓延，然後在某個瞬間徹底崩解。
那些細密的電弧在斷裂的瞬間向四面彈射出去，在牆壁上打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陸羽從地面上站起來。他的動作不快，甚至說得上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像是從地基深處被打撈出來的穩定。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步還沒有落定，右拳已經打了出去。
拳鋒落在呂夢夢胸口正中的位置，力道不重，卻像是一顆石子被精確地放進了已經靜置很久的水面。
呂夢夢的身體向後飛了出去，像是一枚被彈弓射出的石子。她的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石壁，發出一聲沉實的悶響。
她順著牆面滑落，單膝著地，一口血從她口中湧出來，在深色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印記。
同一時間，古卿抬起了右手。動作不快，甚至看不出他有在瞄準。
一枚飛刀從他指尖滑出去，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極短的弧線，精準地沒入了呂夢夢腰部左側的位置。
刀刃沒入的深度剛好，不致命，卻足以讓那道已經開始擴散的血色印記變得更加清晰。
呂夢夢低下頭，看著自己腰側那枚刀柄的邊緣，又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那兩道正在朝她走來的身影。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道弧度不大，卻在她那張被電光映照過的面孔上顯得格外清晰：“色慾的言靈……憎恨的金屬控制……你們終於覺醒了……”
陸羽在她面前停下來。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一些：“告訴我們一切……”
呂夢夢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牆面上，深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那些被電弧灼燒過的痕跡正在她的皮膚表面緩慢地消退。
她的目光在陸羽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古卿臉上，又收回來。
“你們終究會知道一切，但不是從我這裡……”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那兩個人的肩膀，落在石室側面的某處暗角上。
那裡的光線比別處更暗一些，像是一小片還沒有被完全照亮的海域。
她的聲音在那道目光落定的同時響起來，帶著一種像是已經被她壓在舌尖上很久了的質地：“椰子，不出來嗎？我快死了都。”
暗角里的陰影動了。
一位藍衣黑褲的少女從那個方向走出來。她的步伐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藍色的外套在暖色光線下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澤，黑色長褲的褲腳捲起兩圈，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韓椰，十六蛛蜂之一，也是曾經古月誠的暗戀物件。
她走到呂夢夢面前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那張過於年輕的面孔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眼睛裡有一層像是被反覆稀釋過的、很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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