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夢夢抬起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然後呂夢夢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好想回到當年啊……”
陸羽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了一下。
古卿的睫毛動了一下。
韓椰的目光從那道正在緩慢消退的光線邊緣收回來,落在呂夢夢那張正在變得安靜的側臉上。
三個人的目光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幾乎察覺不到地沉下去。
呂夢夢的目光從韓椰臉上移開,落在陸羽身上。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陸羽,還記得我們當年嗎?”
陸羽沉默了片刻。他站在那裡,暖色的光線從他的肩頭滑落,在他腳前的地面上鋪開一小片正在變淡的光域:“很久以前了,我們還是小學,你、我、蕭哥、月誠、臨以……還是同學,後來我們又相遇了一起……”
呂夢夢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道弧度不大,卻讓她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了一度:“呵呵,可是最後,只有我被留下來了……”
陸羽的嘴唇動了一下:“這件事……”
“我不恨蕭哥了。”呂夢夢打斷了他,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沒有意義,也沒有恨的理由……”
古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這就是遺言嗎?”
呂夢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在古卿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重新看向陸羽的方向:“別了……”
她的眼睛閉上了。
韓椰蹲下來,伸出手,探了一下她頸側的脈搏。她的手指在那個位置上停了幾秒,然後收回來,站起來:“金暉詹、王養累、宋淼、吳心、呂夢夢……十六蛛蜂只剩下十一個了……”
古卿站在石室中段,目光落在呂夢夢那張已經安靜下來的面孔上:“說到金暉詹,那時候月誠喜歡你,你喜歡他的好兄弟金暉詹,倒也是造化弄人,僅次於苗毅葉寒羽陸羽……”
韓椰沒有接話。她站在那裡,藍色外套的衣襬垂落在她膝前。
陸羽往前走了一步:“告訴我們,有關十門與七宗罪的真相……”
韓椰看著他,然後她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那聲響指很輕,在石室的某個角落激起了迴響。
她身後的牆面上,一道暗門無聲地向內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階梯的石質表面被磨得發亮,邊緣處有幾道已經磨損了大半的刻痕,像是已經被很多人走過很多次了。
韓椰的聲音從她站的位置傳過來,不高:“何月大人在饕餮宮的最深處,請吧……”
陸羽看著那條向下延伸的階梯。他的睫毛動了一下:“饕餮宮……”
韓椰偏過頭看著他,那道目光在暖色的光線中停了一瞬:“就是我們現在在的地方。饕餮宮最下面,就是曾經的饕餮樓……”
古卿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不高:“饕餮樓……陳家古樓……”
韓椰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她轉過身,面朝著那條階梯的方向:“路我只帶到這裡。下面的路,你們自己走。”
陸羽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靴底落在階梯的第一級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聲響。他偏過頭,看了古卿一眼。古卿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之間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然後陸羽轉回頭,繼續往下走。
古卿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被磨得發亮的石質階梯,朝著更深處的暗色空間走去。
韓椰站在暗門的這一側,看著那兩道正在逐漸被階梯長度縮短的背影。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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